直到暮色四合,客栈的灯笼次第亮起,破才才踏着夜色回来。他肩上落着一层薄尘,手里却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那食盒是紫檀木做的,还裹着棉絮,想来是为了保温。
“你去哪了?”李朝财抬眸看他。
破才没多言,只将食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漫了出来——里面是一碟油焖茄子,一碟红烧排骨,还有一碗色泽鲜亮的红烧肉,皆是重油重味的京城口味。
李朝财愣住了,半晌才开口:“就为了个菜,你跑那么远?”这渡口小镇的清淡吃食,他没说过一句不喜,却没想到被破才看在了眼里。
破才垂着眼,声音依旧是那般沉稳恭敬:“我要照顾好您。”
李朝财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暖融融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入口酥烂,正是他熟悉的味道。
一旁的冉行看热闹不嫌事大,嚼着花生米,慢悠悠地开口:“我说破才,你家主子今天可是差点没命——早上买包子的时候,让人用飞镖暗算呢。”
破才夹菜的手猛地一顿。
众人都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或是追问细节,谁知他沉默了片刻,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冉行惊得差点把花生米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没病吧?换作平时,你不得把那刺客扒皮抽筋?今天怎么这么平静?”
破才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更是寡淡:“没。管好你自己。”
他说着,垂下了手,另一只手里握着的竹筷,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他的手垂在身侧,袖摆遮住了大半,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竹筷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竹篾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破才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慢条斯理地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血,神色平静得可怕。
冉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嚼着花生米的动作,慢了几分。
李朝财看着他指尖的血迹,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终是没出声,只将那碟红烧肉往他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