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白雾浓稠如乳,遮得前路只剩一片模糊的灰。破才抱着李朝财,脚步沉稳地踏过枯枝败叶,走了近半个时辰,手臂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他的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始终落在怀中那人苍白的脸上,周遭的雾气与异响,仿佛都入不了他的眼。
“要不我背一会儿吧?”冉行跟在旁边,看着他汗湿的额角,忍不住开口,“你这都抱了好久了,手臂不酸啊?他都算成年男子了,分量总该不轻吧?”
破才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没。李爷很轻……”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李朝财单薄的肩头,语气里添了几分旁人听不出来的涩意,“他奶奶……从来不让他多吃菜,约莫是想牢牢掌控他的生活。”
这话一出,冉行和玉苑都沉默了。他们素来以为,李家小少爷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却从未想过,那光鲜的生活背后,竟藏着这般细密的束缚。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带着几分寒意,吹得三人一时无话。
“啊哈哈,走走走,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冉行最先回过神,挠了挠头打破沉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我这儿还有点金疮药,等会儿给他上点。前面的雾更深了,大家尽量别讲话,指不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会循着声音来搭讪。”
而此刻的李朝财,正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中,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死寂,紧接着,剧烈的晃动传来,黑暗被撕裂,眼前陡然化作幽怨森林的模样,依旧只有他孤身一人,白雾翻涌着,像要将他吞噬。
“李朝财,你的命为贵。”
一道缥缈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从何处而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李朝财猛地抬头,沉声喝问:“你是谁?”
那声音却不答,只悠悠地继续:“挡得了一生,挡不了一世。你害了他,也害了你。”
“我害谁了?”李朝财眉头紧锁,满心不解。他自离开家,一路行来,从未主动伤过人,何来害人一说?
“你的名字寓意,可知道?”
“我当然知道!”李朝财几乎是脱口而出,“父亲告诉过我,我的名字是为了福气而来,后来父亲专门思考了好几天的。他还找了个算命先生,先生说要找个五岁的男童陪在我身边,还得改名为破才……”
“破才破灾,招财纳福……是么?”那声音轻飘飘地接过话头,精准得让人心头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