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财独自走在队伍最前,脚步缓慢,眉头微蹙,一路都在反复琢磨那句反复出现在梦境与现实里的话——落日之时,到底是什么意思?
招灾这个名字,他并非凭空知晓,而是夜夜梦回,那些早已尘封的过往片段,一桩桩、一件件,竟都在现实里接连应验,由不得他不多想。
冉行端着一碗热食走到他身旁,轻声唤道:“小朝财,发什么呆呢?东西都凉了,怎么不吃?”
李朝财收回飘远的思绪,声音淡淡,带着几分疲惫:“没胃口。”
一旁的破才见状,也跟着劝:“李爷,前路艰险,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多少得吃点东西垫垫,不然身子扛不住。”
李朝财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无力:“我明白。”
话音刚落,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从天际掠过,落在附近的檐角稍作停留,又迅速振翅远去。李朝财目光随意扫过,心中忽然一动,低声自语:“师姐有孩子了?”
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正常。分开已然多日,师姐身边诸事安稳,本就有许多人盼着这个孩子平安降生,如今得偿所愿,也算一桩喜事。
就在这时,一个须发花白的算命老者慢悠悠走进饭馆,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先定格在李朝财身上,老者嘴唇轻动,只吐出一个字:“灾。”
随即看向冉行,淡淡道:“伪。”
再望向破才,沉声道:“悲。”
轮到玉苑,老者轻叹:“惜。”
最后落在岁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怜。”
言罢,老者竟莫名笑了笑,神情意味难明。
冉行性子本就直率,当即忍不住开口:“你这老头,莫名其妙盯着我们看,还笑什么?”
老人家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玉苑心头一紧,上前一步追问:“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说完,便笑着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饭馆,只留下满室难解的诡异与不安。
入夜之后,月色微凉,玉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起身走到屋外吹风散心。刚走到僻静的树旁,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两道压低的男声,顿时屏住了呼吸。
黑衣人一:“还要继续跟着吗?”
黑衣人二:“不然呢?只要破才那个怪东西敢说出半句不该说的,我们直接……”
话音未落,那人抬手在脖颈处狠狠一划,动作狠戾。
黑衣人一迟疑道:“那李爷呢?”
黑衣人二语气轻佻,满是杀意:“看心情,想杀,便杀了便是。”
玉苑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在那里?”黑衣人二瞬间警觉,厉声喝问。
玉苑心一横,刚要冲出去对峙,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嘘,别说话。”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玉苑抬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位手持佩剑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不远处,黑衣人一等了片刻,没听到动静,便道:“应该是野猫野狗之类的动物,别大惊小怪了,我们回客栈休息吧。”
两人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玉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男子,轻声道谢:“谢谢你啊,公子。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沈池就好。”男子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玉苑心有余悸:“睡不着出来吹吹风,没想到会遇到他们……”
沈池神色微凝,叮嘱道:“往后注意安全,今晚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别对任何人说,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