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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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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开远了,李朝财站在船头,望着岸边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红了眼眶。他以为日后总有相见的机会,却不曾想,这一别,便是经年。此后岁月流转,他走南闯北,登台唱戏,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一头黑发、满身温柔的李魂幽。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与他同姓、一同在长沙街巷里嬉闹的少年。

“朝财啊,发什么呆呢?”

玉苑的声音将李朝财从遥远的回忆里拉回现实,他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此时,戏台上的帷幕刚刚落下,今晚的演出圆满结束。台上的锣鼓声歇,台下零星的看客也渐渐散去,戏班众人收拾着行头,脸上带着演出后的疲惫,却也有几分完成演出的轻松。

众人正准备寻地方歇息,刘逸尘缓步走了过来。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看上去一派儒雅贵气,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他手中捧着一小袋铜币,走到众人面前,一一分发下去,每人一枚。

铜币入手微凉,质地古朴,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与寻常钱币截然不同。玉苑捏着手中的铜币,眉头微蹙,看向刘逸尘,满心疑惑地开口:“刘少爷,你为何会有这种铜币?这铜币看着非同寻常。”

刘逸尘将袋子收好,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之前,也是获币者。”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获币者的遭遇,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大多落得凄惨下场,鲜少有能全身而退的。玉苑更是诧异:“可传闻中,获币者鲜有生路,你……”

“可惜我没死。”刘逸尘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这些铜币留在我这里也无用,便送给你们了。”

夜色已深,古镇的街道渐渐沉寂下来,连虫鸣都稀稀落落。刘逸尘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夜空,接着说道:“今日天色太晚,你们赶路、唱戏也累了,贸然离开多有不便,我已让人给你们准备了住处,你们暂且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说罢,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礼数周全,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冉行,眼神微顿,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挺拔而神秘的背影。

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总觉得这刘逸尘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的话语太过平静,他的举动太过周全,反而让人心里不安。

这时,季落快步走了过来。他一身浅青色衣衫,模样清秀,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举止得体,一看便是细心妥帖之人。他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语气谦和:“诸位,随我来吧,房间已经备好,诸位一人一间,若是夜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是需要什么物件,尽管来问我便是。”

季落的声音温和,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让人下意识地心生好感。众人跟着他穿过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株翠竹,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几间客房整齐排列,干净整洁,看得出是精心收拾过的。

将众人一一领到房间门口,季落依旧面带微笑,耐心叮嘱着。李朝财看着他温和的模样,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拉住他,压低声音问道:“小落,我问你,你们家这位刘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富贵人家,气质谈吐都非同一般。”

季落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恭敬:“啊?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当年遭遇劫难,流离失所,是少爷出手救了我,给了我安身之所,我便一直跟在少爷身边伺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知道,少爷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待在书房里,听手下的人汇报各种事情,那些事情隐秘又复杂,他从不泄露半分给其他人,哪怕是我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从未听过半句实情。”

玉苑站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轻声呢喃:“这样吗……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不透漏半分,这位刘少爷,还真是深藏不露。”

一旁的岁年年纪尚小,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季落温和的模样,心里满是欢喜,忍不住开口,声音软糯:“落落哥哥,你好温柔啊,待人真好。”

季落被岁年直白的夸赞说得心头一暖,脸上的笑容更柔了几分,伸手轻轻揉了揉岁年的头顶,语气温和:“谢谢你呀,小友。好了,时辰不早了,诸位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我就不打扰诸位休息了,你们早些安歇。”

说罢,他对着众人温和地微笑着,微微躬身行礼,动作优雅得体,随即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待季落的身影彻底不见,破才立刻沉下了脸,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警惕,对着众人压低声音说道:“季落不对劲。”

冉行闻言,挑了挑眉,回想刚才季落的一言一行,又想起刘逸尘的种种反常,不由得附和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不光是季落,那个刘逸尘也不对劲。从他出现,到给我们铜币,再到留我们住宿,处处都透着古怪,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破才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语气笃定:“没错,他对我们说谎了。从一开始见到他,我就察觉到他言辞闪烁,很多话都经不起推敲。这家伙,看样子不到生死关头,是绝对不会说出真话的。既然好好问没用,那便只能用些手段,威胁威胁他了。”

冉行闻言,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那我们拿什么威胁他?他看着家境优渥,有权有势,威胁他的家业?还是他的亲人、朋友?又或者是他的名声?”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沉,试探着说道:“难不成……还是季落?”

破才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就是季落。”

“季落?”玉苑满脸诧异,忍不住开口反驳,“可是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刘少爷手下汇报的事情,连季落都不知道,他还说季落是他身边的心腹,若是心腹,怎会连核心的事情都不知晓?这般看来,季落对他而言,也没那么重要吧。”

冉行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话不能这么说。有些时候,越是看似不在意的人,或许越是软肋。刘逸尘对季落的态度,看似只是主仆,可细节里的维护,骗不了人。”

破才认同地点头:“的确,是不是软肋,一试便知。等岁年睡熟,我们便动手。”

众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回房,假装歇息。岁年年纪小,奔波一天早已疲惫,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确认岁年睡熟之后,李朝财、玉苑、冉行、破才四人悄悄起身,汇聚在一处,眼神交汇,皆是心领神会。

他们循着季落离开的方向,悄悄摸索过去。季落并未走远,正守在庭院的一角,似乎在值守,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单。众人对视一眼,迅速行动,悄无声息地绕到季落身后,趁其不备,一把将他控制住。

季落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刚要挣扎,破才手中的短刀已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凉的刀刃贴着肌肤,让季落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动弹,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看向众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动静不大,却还是惊动了不远处的人。几乎是转瞬之间,刘逸尘便快步赶了过来,看到被刀抵住脖颈的季落,脸色骤变,原本温润的神情瞬间消失殆尽,眼底满是焦急与怒意,看向众人的目光带着冰冷的质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他!”

李朝财站在前方,神色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直视着刘逸尘,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我们实话,把你隐瞒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就放了他。”

刘逸尘看着季落脖颈上的刀刃,生怕一个不慎便伤了他,心急如焚,连连点头,语气慌乱:“好好好好好好好!我说实话!你们先把刀放下,千万不要伤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慌乱的情绪,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我不告诉你们实话,是因为觉得你们根本胜不了。往前不远处,有一条河,那河面常年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传闻河里有妖物出没,时常袭击过往的行人,凶险万分。”

“我不告诉你们,是觉得你们若是知道了,执意要去,只会白白送命。”

李朝财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刘逸尘:“会死?”

“是啊。”刘逸尘点头,眼神里满是诚恳,“那河中之物,凶悍异常,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去了便是九死一生。”

“可我一路走来,并未看到前方有什么河流。”李朝财心生疑惑,继续追问。

刘逸尘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条河不在寻常地界,藏在隐秘之处,诡异得很。这整座古镇上,除了我和小落,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它的所在。”

冉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向刘逸尘,语气冰冷:“哦,既然如此,那便让他给我们带路。”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被控制住的季落。

“什么?!”刘逸尘脸色大变,断然拒绝,“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小落去冒这个险!”

季落看着众人,又看向焦急的刘逸尘,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被刀刃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声响。

刘逸尘看着季落苍白的脸色,心如刀绞,连忙说道:“要不……我去!我带你们去,你们别伤着他,求你们了!”

冉行冷笑一声,满脸不信任:“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半路耍什么鬼点子,故意引我们去别的地方,或是设下圈套害我们?少废话,只有季落去,我们才信。”

刘逸尘看着脖颈抵刀的季落,万般无奈,终究是抵不过心头的担忧,只能妥协,对着季落,语气带着不舍与叮嘱:“行行行,小落,你带着他们去,万事小心,切记保护好自己。”

季落眼神复杂地看了刘逸尘一眼,又看了看众人,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众人押着季落,朝着他指引的方向前行。夜色更浓,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气氛压抑而紧张。走到半路,冉行心中依旧存着疑虑,猛地伸手推了季落一下,语气不善地问道:“这里真有你说的那条河?别想骗我们!”

季落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脸色微冷,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是,不信的话,到了地方,你们可以直接钻到河里去看看。”

“还挺有脾气。”冉行挑眉,倒也没有再为难他。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飘来浓郁的雾气,白茫茫一片,遮天蔽日,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阴冷的气息,与之前的环境截然不同。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当真到了地方。那雾气缭绕不散,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周身都透着诡异的氛围。

就在这时,雾气之中忽然传来两声尖利的嘶吼,声音刺耳,带着凶悍的戾气。紧接着,两道黑影从浓雾里猛地窜出,速度快如闪电,朝着众人扑了过来,利爪带着腥风,一看便知凶悍无比。

“小心!有东西!”玉苑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几步。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纷纷摆出防御的姿态。破才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那两道黑影,仔细观察着它们的身形、动作,片刻之后,脸色微变,沉声开口提醒众人:“这是两只狐狸!但又和往常的狐妖不同,修为似乎更深,戾气更重,大家一定要小心应对!”

话音未落,那两只狐狸已然攻了上来。它们身形矫健,动作迅猛,利爪挥舞间,带着凌厉的劲风,雾气被搅得翻滚不休,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季落站在一旁,看着袭来的狐妖,眼神微沉。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凌厉。他抬起手腕,手腕上戴着的一对银镯在雾气里闪着微光,只见他轻轻一挥手,那对银镯瞬间光芒大作,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把锋利的短刀,落入他的手中。

原来这看似普通的银镯,竟是一件暗藏的兵器。季落手持短刀,身姿轻盈,也加入了战斗,帮忙攻击那两只狐妖。他的动作利落干脆,刀法娴熟,显然并非寻常只会伺候人的仆从,身手十分了得。

众人见状,也不再迟疑,纷纷出手。破才身手最为矫健,经验也最为丰富,面对两只凶悍的狐妖,丝毫不惧。他身形闪动,避开狐妖的利爪,找准时机,出手快准狠,招式凌厉,招招直击要害。

不过片刻功夫,破才便抓住破绽,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两只狐妖。狐妖的身影倒在地上,渐渐消散,两枚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铜币从它们身上掉落下来,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破才弯腰捡起那两枚铜币,仔细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随手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袋子里。随着狐妖被消灭,弥漫在四周的浓郁雾气,也渐渐开始消散,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周围阴冷诡异的气息,也随之消失无踪。

一切恢复平静,季落握着手中的短刀,刀身光芒渐敛,重新化作银镯,套回手腕上。他看向众人,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漠地开口:“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玉苑看着季落,想起之前众人用刀抵住他脖颈的举动,心中满是愧疚,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他躬身致歉,语气诚恳:“季落公子,很抱歉,之前多有得罪,是我们太过鲁莽,还望你不要介意。”

季落看了他一眼,又淡淡扫过其余众人,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接受歉意,也没有发怒。随即,他转过身,不再理会众人,步履匆匆,朝着古镇的方向离去,背影在渐渐清晰的夜色里,显得决绝而孤单。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摸了摸口袋里新增的铜币,心中百感交集。前路依旧未知,而围绕着刘逸尘、季落,以及那些神秘铜币与诡异妖物的谜团,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更多的隐秘,还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等待着他们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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