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原来,谢雪臣背着他,默默承受,谋划了这么多。
相伴十年,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谢雪臣骨子里,有多渴望真正的自由。
他在这魔窟般的太上宗里背负骂名、隐忍筹谋那么多年,原本只是为了自己能活着逃出牢笼。
可最后,他却毫不犹豫地搭上自己的阳寿轮回。
把这个能在阳光下自由活下去的机会,换给了他!
“谢雪臣,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聂渊看着自己长出血肉的双手,崩溃了。
“你以为给了我这身血肉,我就会感激你吗?!”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锁骨上。
如果重获新生的代价是你的命,我宁愿生生世世做鬼!
“更何况,谢雪臣……我从来就不稀罕重新做人!”
我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睁着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天道造化……当真是天大造化!”
一阵击掌声在广场上响了起来。
天师不知何时落在祭坛上,贪婪盯着聂渊,眼底全是得偿所愿的癫狂。
“阴阳交汇,死而复生。”
他指着聂渊新生的躯体,声音激动得发抖。
“本座原本只想要一只听话的鬼王。没想到,谢雪臣这具极阴鼎炉,竟给了本座这么大一个惊喜。”
天师步步逼近,视线几乎要将聂渊生吞活剥。
“他竟舍弃己命,用那门失传的还阳禁术,为你重塑出了一具万邪不侵的无暇道体!”
“简直是天助我也!”
天师一甩拂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聂渊。
“谢雪臣死得其所。他这具肮脏的极阴之体,没白费本座十年心血。”
他语气冷了下来。
“恶鬼,交出你这具肉身。”
“这具完美的躯壳,现在属于本座了。”
聂渊缓缓抬起头。
听到天师的话,他脸上的悲恸消失了,那双刚恢复人类模样的黑眸里,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杀意。
“你刚才……说他什么?”
聂渊将谢雪臣的身体平放在祭坛上,站起身,挡在他身前。
“我说,他死得其所。”
天师冷笑,半点不把聂渊放在眼里。
“老东西,既然你这么大义凛然……”
聂渊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脆响。
“那我就把你的血肉一块一块撕下来,喂给这满山的恶鬼,让你也好好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