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比镇魔渊底的玄冰还要刺骨。
我毫无生气地倒在聂渊怀里。
他保持着那个穿透我心脏的姿势,低着头,怔怔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他嘴唇发抖,“你故意的……你卸了所有防备,故意让我刺中的!”
他一把拔出那只化作利刃的鬼爪。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侧脸上,他浑身一哆嗦。
他慌乱地用手去捂我胸口血洞,想要堵住不断涌出的血。
“谢雪臣,你给我把眼睛睁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嘶吼着。
却发现我刚才拍在他胸口的那道镇魂符,一点点透出妖异的红。
表面的朱砂被血液浸透,原本的纹路渐渐褪去,显露出一道古老猩红的咒印。
上面写着他的生辰八字。
“这……这是什么?”
聂渊盯着那道咒印,瞳孔剧烈震颤。
他身为鬼王,一眼便认出这道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术。
“还阳命契?”
他念出那个名字,声音都在颤抖。
结契的时辰,写着的正是那晚在偏殿,我与他抵死缠绵的那一夜。
“谢雪臣……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揪住我的衣襟。
“你那晚根本不是在利用我……你是在拿自己跟我结这道契?!”
他看着我逐渐涣散的瞳孔。
脑海中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狠狠刺痛了他。
“你说恩怨两清,说我只是随时可丢的煞傀……全是骗我的?”
“你其实想把命换给我,是不是?”
“如果不是这样,半个月前你明明快死了,为什么还要在识海里拼命让我逃?”
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拼命摇晃我的身体,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我脸上。
“你明明一直都在乎我……为什么非要装出那副冷血的样子,把我推开?!”
“谢雪臣,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
就在这时,那道命契化作一抹红芒,没入他的眉心。
他原本由煞气凝聚的身躯,在命契牵引下,渐渐生出了温热血肉。
苍白皮肤下也有了脉动。
胸腔里,他的心脏发出强有力的跳动声。
那是人类才有的,心跳声。
他拥有了一具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肉身。
他怔怔抬起手,看着自己长出血肉的手掌,指尖沾染的鲜血还是滚烫的,双臂却止不住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