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誊心说你俩工资加起来都没我高吧,随意抽出一张其中卡片在指间灵活转动:“那我说说我的要求。”
“第一,我只能接受你一个。”
“为什么?”
“按你的推论你俩是双胞胎,一个好了另一个自然而然就跟着好了,况且许瓷眼角有痣,你能假扮他,他不能假扮你。”
苏誊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她得防着他们俩偷梁换柱。
“我是说,为什么不能我们一起?”许素完善措辞。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能问出这么不要脸的问题?
对方理直气壮得让苏誊开始怀疑是自己三观有问题,苏誊没好气地剜他一眼:“你说呢?”
“对你来说,我们不就是一个人吗?”
“我不可能接受三人约会。”
“我们可以轮换。”许素道。
“不行!”
经过讨价还价后,最终还是许瓷成功中标。
苏誊来医院时是一个人,离开时身边已经多了个沉默寡言的高挑美男。
车子慢慢驶上主干道,许瓷安静地开着车,出去好一段路才问:“吃面吗?”
“好啊。”
天气入秋,正是蟹黄面上市的时候,许瓷选了一家老字号,店里是典型的中式装修,点完单后不到十分钟两碗汤面和浇头端上八仙桌,满满一碟黄澄澄的蟹黄表面浮着一层金灿灿的蟹油,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苏誊先干吃一大勺,感受鲜香溢满唇齿才满足地悉数倒进面里,瞟了眼许瓷的那碟三虾,明知道什么味但就想尝尝。
许瓷读懂她的眼神,默默往她碗里撇了一半。
他还是这么细心体贴。
苏誊不无怀念地感叹。
分配完毕后两人默默埋头嗦面,安静得开始令人尴尬,苏誊忍不住打开话头:“你哥刚说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忽悠我?”
“嗯。”许瓷停下动作,殷红的嘴唇一动一动:“我们没必要骗你。”
这么说苏誊算是罪魁祸首之一,虽然她也没想到许瓷会因为目睹她和他哥上床就受刺激不举了。
苏誊内疚道:“对不起啊,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哥是你。”
“你不怪我哥吗?”许瓷看向苏誊,那眼神仿佛直达心底:“你知道他是故意的。”
从相识那天就是,他的注视总是带着一种直白的天真,让她觉得有点无所遁形。
苏誊微怔,时间的流逝突然变得缓慢,女歌手甜美的歌声在店里播放:“好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她会想我吗?
欢快的歌声渐渐变调,掺进鬼哭狼嚎的男声,清脆刺耳的塑料拍手器和金属手摇铃此起彼伏,孟司简嫌弃地捂住耳朵,感觉自己快要聋了。
他大喇喇坐在沙发正中央,因为两边都空着些地方,显得他像是独占大半个位置,以他为界男女阵营泾渭分明。
黯淡的蓝色屏幕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孟司简既不唱歌也不聊天,像尊阎王镇在那里,不时有或热切或羞涩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
孟司简当了十几年的天之骄子焦点中心,对这些早就已经无动于衷。
“可以一起唱吗?”身边的女生拿着两个话筒害羞地发出邀请,圆脸大眼,发侧的蝴蝶结发夹像一对兔耳朵,看上去清纯可爱。
电视里响起新的前奏,是一首耳熟能详的对唱情歌,孟司简没接话筒,冷淡道:“我不会。”
“唱一个嘛,你声音这么好听。”她旁边的女生探出头来笑道,带着丝亲切的圆滑,有点像苏誊。孟司简掀起眼皮扫她一眼,十分平凡的长相,他却爱屋及乌般看着舒服。
他无法拒绝苏誊,即使只是她的影子。
孟司简顿时没来由地生气,凭什么他要在这伤春悲秋,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说不定在哪儿跟谁鬼混呢。
“简哥,来一个。”
因为包了场子酒水果篮,舍友对他的称呼从老二变成简哥,孟司简没好气地想这帮青春躁动的男大学生在这坐着快一个小时了,对着女生半天憋不出个屁,起哄倒是来劲,活该全是单身狗。
孟司简把话筒交到眼镜寸头手里,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包厢,寝室老大察觉女孩子们的心也似乎跟着飘走了,立刻站起来稳定军心:“他去上个厕所,继续啊、我们继续。”
摆脱无聊的联谊会,孟司简既不想回学校或是公司,也不想回出租屋给自己找不痛快,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孟司简头一次感到失意,有种玩游戏卡关时的心急火燎和无计可施。
他和苏誊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却不知该如何冲破。
落日西沉,无处可去的孟司简一头扎进一家网咖,将自己放任到游戏中去。
与此同时,离网吧隔着几家商铺的中医养生馆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