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用,还要加粗加大标在文件里。”苏誊知道这个提议必然会遭到反对,作为一名设计师,支持智能绘图的性质跟叛徒差不多,但更多的是职业空间被挤压的危机感,苏誊顶着一众我们当中出了个奸细的眼神打开投屏演示:“你们也不必将它视作洪水猛兽嘛,我试过了,当做一个普通的辅助工具确实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只要调教得好,糊弄糊弄甲方还是可以的。”
“那我们部门直接改弦易张得了,这事我不同意。”老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副不容商量的态度。
苏誊心知像老唐这样的人技术硬,脾气更硬,所以才会四十多才好不容易混上个基层管理,因此也更怕他唯一压身的技术被轻而易举得取代。
面对对方的讽刺,苏誊看向何工:“小何,你渲一张效果图要多久?最起码个把小时吧?整夜开机更是常有的事,但大家也都看到了,这种精度的图交给ai生成一分钟就足够,我们只要搭建一套最适合我们的模式就能事半功倍。”
陈姐道:“程序员的活我们可干不了……不对啊,小苏,我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怎么向着他们?”
“嗐,大家以后都是同事,自己人说什么两家话。”
“自己人?”老唐眉头一皱,“谁跟他们自己人!”
“是是是,顶多就是给咱们打下手的,最后不还得您把关吗?”苏誊顺藤而下,绝对不是因为那个部门很快就归自己管了。
哄完这群祖宗,苏誊终于把这只临时小组颤颤巍巍带起来,加上从合作设计院借调来的两人一头扎进工作里。
总经办的门旁人当然不能随意出入,好在设计部人不多工位不少,苏誊每天一报道就往楼下跑,自己那张工位直接成了摆设,每天摇人、开会、改方案往复循环,没熬几天就麻木得像个游魂,在公司大楼里飘来荡去。
这种状态持续到第四天时,一直见不着人的费洵在会议室找到苏誊,彼时他正和智能绘图部的同事研究怎么能更有效率得出图,下一秒感觉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电脑已经强制关机。
“啊我的文件……!!”苏誊忽然对着息屏的电脑发出尖锐爆鸣。
“我看到你保存了。”费洵不由分说一路把人拎到大门口塞进座驾,勾住她的尖下巴面向自己,端详一阵那对黑眼圈道:“先想想吃什么,瘦得都快被风吹跑了。”
“都行,您定。”苏誊这会哪有心思吃饭,她这辈子没这么爱岗敬业过,恨不得飞回工位继续发光发热。
费洵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语重心长道:“我欣赏你的工作态度,但不认同你的工作方式,你知道咱们这行每年要猝死多少人吗?为了工作把自己身体熬垮得不偿失。”
“你好像我爸……霸道总裁啊。”苏誊好险转过舌头,听见一声浅浅的嗤笑,不由窘得低头,又暗暗得意自己现在真是厉害,都敢当面蛐蛐领导了。
两人半边身子贴在一块,形状亲昵,苏誊下意识瞄了眼后视镜退开一点距离,好在司机训练有素,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只当自己是空气。
费洵的家十分符合刻板印象,独栋别墅临湖而建,前有庭院,后有泳池,放眼望去人工痕迹都被各色植被巧妙遮挡,真如世外桃源一般,一看便知出自名家手笔。
费洵绅士地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苏誊颔首下车,跟进大门时却不动声色打开地图软件调出房价,那一串零瞬间冲击眼球。数了两遍几个零,苏誊默默我操一声,淡淡地碎了。
费洵一个刚上任的总经理这么有钱的吗?他到底有多少身家啊?
“喜欢吗?”
“啊?”苏誊一抬头,冷不丁撞进一片宽敞到夸张的空间,脑海里只冒出一个字:大。
真大,这客厅放两个她家都绰绰有余。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自己住吗?”苏誊忍不住好奇。
“所以这不是把你请回来了。”费洵见她立在玄关不动,催促道:“怎么不进来?”
“拖鞋……”苏誊略显尴尬道,费洵立刻反应过来,“我给你拿。”随后按了下电子按钮,隐藏式的鞋柜自动打开,一双粉色毛茸茸的拖鞋被拿出来递到她脚边,“新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客户送的。”
啥客户啊送礼送爱马仕的拖鞋,还正好是她的码。
苏誊微笑换上,好一会才意识到他是怕她误会,在解释自己家为什么会有女士拖鞋。
深冬日短,一眨眼的功夫天便黑了。
费洵打开冰箱前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拿定主意:“你先去客厅坐会,我给你煎份牛排。”看来看去也就这个最不容易翻车了,不管熟没熟都能吃。
显而易见费洵也不是个会做饭的。苏誊应了一声,略显拘谨地落座。
牛排解冻需要一点时间,费洵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到身边:“晚上就不给你喝茶了,影响睡眠。”
“谢谢费总。”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
苏誊心道也是,他们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一起离开公司就跟官宣差不多,于是从善如流地轻轻道:“费洵哥。”
眼波如水,尾调轻扬,带着三分生涩,三分欣喜,四分引诱,扇形图画得明明白白。既然决定试试,那她便主动出击,反正如今被工作摧残,她正急需吸点阳气。
果不其然,当费洵再看向她时,她知道裙下之臣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