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照明光线幽微,费洵的眼神在一闪而过的汽车尾灯中直射而来。
“这么高兴,看来是要祝你凯旋而归了?”费洵温和地笑道,那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势瞬间弱化:“下次让司机送你,大晚上坐网约车不安全。”
“小菜一碟。”苏誊昂了昂下巴,心说幸好费洵不认识许素的车,略过这茬问:“您这么晚了是在这里等我?”
“你忘了拿围巾。”费洵抬起胳膊,苏誊这才看清上面搭着条深棕色羊绒围巾,接过来又轻又暖,没什么实感。
“不好意思啊费总,这点小事您打个电话就行,还劳烦您专门跑一趟……”
对方腼腆般垂着脑袋,费洵盯着那光洁的额头,打趣道:“然后你就有机会在群里痛骂上级占用私人时间?”
苏誊想起之前老是跟对方的马甲号抱怨同事领导脸上一红,反问道:“那您现在是以上级的身份来找我吗?”
“当然不是。”费洵心中一动,像是浅浅叹了口气,声音都柔了几分,“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苏誊闻言目光闪烁,心中庆幸灯光昏暗,费洵看不清她嘴边蹭花的口红。
老式铁门后的楼道黑漆漆的,两人这么古怪地堵在门口,几乎快要融成一体。
“不请我上去坐坐?”
“我家在五楼,”苏誊好心道,“没电梯。”
“我看起来像五层楼都爬不动的样子吗?”他是三十七,又不是七十三。对方的尊老爱幼传统美德一点也没让费洵觉得暖心。
“我家太乱了,下次等我收拾干净再好好招待你。”苏誊立刻换了借口。
他看出苏誊对自己还是有些抗拒,既然对方下了逐客令也不再坚持,将围巾戴在苏誊脖子上道别:“明天见。”
他虽这么说,眼神却根本离不开苏誊,那浓烈的视线盯得苏誊脸皮一热,上前抱住他又迅速撤开,细声细气挤出一句明天见,便转身快步消失在楼道里。
没再管身后费洵作何反应,苏誊一口气跑回家,双脚从高跟靴解放塞进毛茸茸的棉拖的一刻舒服地舒了口气。
装纯情也太累了。她关上门往沙发上一倒,下一秒眉头一皱,从屁股底下抽出个硌人的方形小礼盒。
“?”
什么东西?
苏誊对这盒子毫无印象,随手丢去一边,听见楼下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费洵走了。
苏誊响亮地啧了一声,彻底松懈下来。
对方会到自己家楼下等人这一点她是真没想到。
对于早晚要和费洵负距离接触这事儿苏誊并非觉得扭捏,而是潜意识认为像他这样的人想必在床上也十分老派。老实说当她知道被安排到他办公室时还兴奋了一下,没想到最刺激的事就是休息室那个吻,实在有些寡淡。
苏誊自从开了荤在那方面一直吃得很好,像费洵这款还真没碰到过。
算了,先试试,不好吃大不了就不吃了,反正鸡多不压身,她也没有就此守身如玉的打算。
至于费洵……苏誊内心梗了一下,随即快速甩开那一丝丝道德上的负疚感,暗道不让他知道就好了。
曾经她以为要是遇上这种吃软饭的机会绝对直接躺平摆烂,犹豫一秒都是对社畜的不尊重,但现在竟然隐隐有些惭愧。
自己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苏誊叹了口气,一想到接下来的工作量已经开始头疼了,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根本摆不了一点。
晚上那顿饭有件最重要的事她并没说——他们只有十天的时间。
想到这个苏誊也顾不上休息,继续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橘色灯光一夜未灭。
第二天会议上,这消息一公布无异于平地炸雷。
“什么?十天?不如直接喂ai吧!”陈姐瞪大眼,没好气地拔高嗓门。
小何也不满道:“甲方赶着投胎啊?这点时间做个前期分析都不够。”
熬了一个大夜的苏誊顶着两个黑眼圈笑眯眯听他们抱怨,“我觉得陈姐的建议不错。”
“用ai?不行!”陈姐想也不想便一口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