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誊一下就猜到是谁,转头果然看到那张得意的脸,笑道:“吓我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孟司简挑眉,把快递袋塞到她手里:“你的车,电梯楼层,不难猜。”
苏誊见他穿着运动服背着包,发带把刘海捋上去,眉眼干干净净得露出来,里面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太近了。
苏誊后退一步站起来,将头发捋到耳后:“这么早,要去健身啊?”
“嗯。”
“今天晚上有安排吗?一起吃饭。”
孟司简立刻站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行,我一定准时到。”说完注意到她的黑眼圈,收起嘴角问,“你现在还是怕一个人睡?”
“没有,比刚开始好多了。”
孟司简点点头:“那就好。你的案子是费洵的律师在经手,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月底就要开庭了,我会付律师费的。对了,那位何小姐恢复得怎么样?”
“出院后就没再联系,按他们的情况,你应该拿不到多少赔偿。”
“我知道。”苏誊垂眼,半晌回过味来,嘶了一声:“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财迷是吧?”
“嗯,你当然不是。”孟司简笑道。
苏誊切了一声,皱眉看他:“不是健身么,还不走?”
孟司简看了眼表:“待会再来找你,别跑。”
“我跑什么。”苏誊小声嘀咕。
两人分别进去电梯,数显屏箭头一上一下,分道扬镳。
当天晚上,孟司简如约打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脸色阴得几乎能滴水。
“孟顾问来了,人到齐,咱们开席吧。”
孟司简瞄了眼座次,苏誊身边已经有人了,他连外套都懒得脱,索性坐到正对面拿起酒杯敲了敲桌面:“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接收到那两道不可忽视的怨念眼神,苏誊特意起身绕过去截下酒杯,重新换了杯饮料:“普通聚餐而已,又不是应酬,坐下吃吧。”
孟司简的脸色很快缓和,趁苏誊擦身而过时偷偷勾了勾她的尾指。苏誊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我们部门成立也快三个月了,大家也已经比较熟悉,今天就当是朋友聚会放松一下,希望以后也继续和睦相处、共同进步,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站起来回敬,苏誊一眼扫过去,心里不由有些酸涩——好不容易拉起一个班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拱手让人。
他们这个部门算是个和尚庙,虽然经理这么说,但基本还是喝的酒,除了孟司简。
他跟着抿了口嘴里乳白色的甜腻液体,心想当他小孩子吗?给他倒什么椰汁啊。
寒暄过后,席间气氛逐渐热络,孟司简安静地坐在那里,既不社交也不吃菜。同事隐约知道他背景不一般,又都跟他不熟,为了打破冷空气邻座的年轻男子硬着头皮开口:“苏经理,您和孟顾问之前就认识?”
“对,我们是好朋友。”苏誊一句话埋下地雷。
“朋友?”孟司简暗暗磨牙,郁闷地抄起一瓶啤酒,扭过脸跟自己较起劲来。
一瓶很快见底,有人劝一句少喝一点被瞪回去,孟司简狠狠盯着对面的方向,苏誊和下属们谈笑风生,对这边翻天的怒火置若罔闻。
她不管他!
她竟然真不管他!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孟司简自顾自灌酒,周遭一切都听不见了。直到有人拉扯着他,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说着什么,他懒得搭理,下一秒那声音在耳朵里炸开:“别喝了!”
“你还管我干嘛?让我喝死在这……酒、我酒呢……”
“……”苏誊看着那张又凶又委屈的醉脸,手痒得想给他来一下。
“你个骗子……”
唉。
她只是想逗逗他,没想要伤害谁。
“起来,我送你回家。”
包厢里的人早就走光了,苏誊给他喂了点白水清醒一下,送人回去的路上忽然犹豫一下,转头驶向临时住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