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司简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刚到门口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苏誊的声音,她正对着笔记本双眉紧皱,一边狂敲键盘一边骂骂咧咧,浑身透着一股憋闷的火气。
一看见人,他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即刻落定,纷纷安生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孟司简正要进去,一道有些熟悉的背影从卫生间走出来,恰好横到两人中间,是苏誊的妈妈。
孟司简眼疾手快退回墙边,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看来今天没办法留下来了。
孟司简眼神一黯,转身走向电梯,楼层逐层下降,却一时不知该去哪儿。
去哪儿都没意思,孟司简索性扎进附近一家酒吧,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随意点了杯酒,却压根没打算喝。
他长得惹眼,往那一坐就引来不少目光,周围气氛蠢蠢欲动,前来搭讪的男女络绎不绝,孟司简一概冷脸不理,遇上死缠烂打的干脆请人喝酒,一杯接一杯,看着人醉态百出后被扛走,自己依旧清醒得很。
“第三个喝吐了的,哪家的少爷出来耍人玩儿。”负责善后的服务生揉揉酸痛的肩膀和同事吐槽。
孟司简充耳不闻,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四个角轮番在桌上磕出哒哒的声响。
给苏誊发的信息石沉大海,学生群和公司群的聊天记录各有各的没营养,孟司简翻了两下就扔到一边。
苏誊在干嘛呢?很忙吗?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孟司简的二郎腿从左换到右,越发闷闷不乐时手机突然大发慈悲地震了一下,本以为是苏誊,点开却是梅咏发来的行业分享会邀请函,刚扬起一点的唇角瞬间垮下,敷衍回复后又陷入百无聊赖的等待。
他其实应该早已习惯这种等待,只是在终于得到想要的之后,这种等待便越来越难以忍受。
没等多久,苏誊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听筒里很安静,她的呼吸很轻:“我爸刚睡着。”
孟司简立刻坐直身子,问:“阿姨还在吗?”
“回去了,今天我守夜。”
孟司简精神一振:“那我马上过来。”
“现在?你难得回家一趟,大老远折腾什么?再说都这么晚了,明天再来吧。”
“等着。”孟司简语气笃定,压根不给她拒绝的余地,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
这人……
苏誊对着电话无语半晌,只好先把护工打发走,免得半夜闹出点不该出现的动静。
孟司简来得很快,悄悄拉开一条门缝溜进来,苏誊正候在套间外面的小客厅,两人对视一眼,跟特务接头似地松下口气,孟司简提起一盒拳头大的水蜜桃小声献宝:“刚看到水果店有水蜜桃,带点给你尝尝。”
那桃子让他想起苏誊以前送他地大柿饼,苏誊接过果盒放到堆满慰问品的桌上,无奈瞥他:“住家里不舒服吗?非要过来挤病床?”她指指旁边的小沙发,“今晚你睡这。”
“一起。”孟司简抱着她一块坐沙发上亲嘴:“你过两天就要走了,还不让我多看你两眼?我还是让锦城把你调回来吧,或者来我公司?这样我们就能每天都在一起了。”
他的语气不太像是开玩笑,苏誊转头看他,“你没跟家里吵架吧?”
孟司简的嘴拉成了一条直线。
“吵了?”意料之中的结果,苏誊低头看他眼睛,忽然笑起来,“你妈妈不会过两天甩给我五百万要我离开她儿子吧?”
“他们想让我明年就和郑家订婚。”孟司简也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里面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苏誊心里一跳,脑袋里使劲聚拢起那个女孩的形象,却始终是个模糊影子。
孟司简难得一副严肃的表情,他看到那双眼里隐秘的忐忑不安,还有种仿佛早知如此的失落,好一会才不屑道:“我当然不可能听他们的。”
凝滞的空气又开始流动,苏誊像是自言自语般问:“是吗?人家年轻漂亮还是集团千金,你真的不斟酌斟酌?”
“我是种马吗?看着合适就拉一块配种?那咱俩配效率更高。”
“滚。”
“就不滚。”孟司简勒住她一个劲腻歪,苏誊由着他拱来拱去,还在想刚才的事,忍不住劝道:“你家里只是担心你,怕你吊死在我这棵树上,别为了这些事和他们闹僵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答应吗?”孟司简倏地抬头,见她不吱声气笑了,“嗨哟,您真大方,换成别人吃醋都来不及,你倒好,生怕我没跟人家好上。”
一有事儿就把他往外推,孟斯简真是闹心坏了。
“那请您阐述一下方案,打算怎么说服令堂令尊?”
“少阴阳怪气的,我自有办法。”孟司简哼了一声,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对了,你之前在病房骂骂咧咧的,生什么气呢?”
苏誊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你来过了?”按来回两个小时路程算,也就是说他在家呆没十分钟就往这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