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散去一小部分,又涌进来更多的。
公司一行人占据着一排座椅,周围水泄不通。老孙担心道:“这样不是办法,人再这么多下去恐怕会出事。”
“官网已经停止售票了,咱们手里好歹有票,再多等一会,不行再回酒店。”苏誊不时张望着检票口,迫切希望能够出现转机。
“苏苏!”
一道清亮的声线越过鼎沸人声传进耳膜。苏誊一怔,立刻转过头,好一会才发现远处笑容灿烂的孟斯简,顿时心头一急。
这个傻子,这时候跑来添什么乱啊!不要命了!
两人像逆流中的鱼一点点向彼此靠近,苏誊满脑子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看没看到短信,如果看了为什么不听话。
忽然,孟斯简的表情慢慢变得惊恐,那之后的每一秒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慢镜头。
她看到孟斯简在嘶声大喊着什么,但恰巧经过的飞机轰鸣淹没了所有声音。
“什么?”苏誊努力分辨口型,“趴——”
轰隆——
强大的气流掀翻屋顶,尖叫声和爆破声不绝于耳,苏誊只觉得胳膊一痛,被用力拉入一个胸膛,紧接着背后一股强劲的气流,眼前一花,随着瞬间的失重感后被牢牢固定在地上。
爆炸的余波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传进耳膜,苏誊整个脑袋都因为耳鸣生痛,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刚才不是飞机。
“司简?咳咳!”一张嘴便吸入一口烟尘,苏誊一边咳出眼泪,一边推了推紧紧护在胸口的手臂。
下一秒那条胳膊滑落下来,露出一截戴着名表的手腕。
苏誊呼吸一滞,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背上的重量仿佛有千斤重。
砰砰——
有力的心跳声透过紧贴的背心传来,苏誊松了口气从他怀里钻出来,心有余悸道:“你吓死我……”
失去支撑的身体倒在地上,背部雪白的布料洇染出一片血迹,那张脸安静地闭着眼睛,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世界好像跟着她的心脏一起停跳了。
“救护车!叫救护车!老孙、小林!来帮忙!”
公司的人离得远没有受到波及,也巧最近刚招来一位驻场医生,简单检查后发现主要是被碎玻璃扎伤,几人把孟司简抬到干净空旷的地方后做了基础止血,有两处太深的只能等送到医院再处理。
航站楼被炸,今天无论如何也回不来国了。徐总工先带其他人回酒店,老孙主动留下陪苏誊,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年轻人,问:“他是经常来看你那个男孩子吧?”
苏誊一眼不错地看着孟司简,喉咙艰涩:“是我男朋友。”
老孙叹了口气,后面的宽慰苏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终于等来救护车拉到医院手术室时,苏誊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你也去检查下身体有没有受伤吧。”老孙看她脸色白得厉害,苏誊摇摇头,头痛欲呕的感觉更重了:“我没事。”
“我去买水。”老孙无奈地拍拍她肩膀,留下翻译自己去找护士问路了。
第二次了,孟司简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神兵天降,将她从危险中拉出来。可是万一孟司简有个三长两短,她要怎么面对他的父母,怎么面对自己,她要怎么办?
苏誊止不住全身发冷。
直到白炽灯照亮黑夜,孟司简才被转移回普通病房。苏誊进去的时候病号正趴在床上用后脑勺对着她,闻声扭过头,看到是她眼圈一下就红了:“老婆,我好痛。”
苏誊激动的心情被噎了一下,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心思计较,暗道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孟司简挣扎着想坐起来,立即被苏誊呵止:“不要乱动,医生说你流了很多血身体很虚弱,想干什么跟我说就好。”
“我想喝水。”
“我给你拿。”苏誊翻找着随身带的背包,紧绷的阀门松懈后无数情绪翻涌上来,一下就不行了,眼前迅速蓄起一片模糊。
孟司简见她低着头好半天没动静,催促道:“找到了吗?我好渴。”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苏誊哽咽着把心底的后怕全部宣泄出来,连流泪丢脸的样子都不管了:“你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