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孟司简第二次看她哭,第一次是因为遭遇歹徒生命危在旦夕惧怕的眼泪,而这一次是为了他。孟司简抬起身一颗颗吻去让他心痛的眼泪,说出的话如果不是那么呲牙裂嘴会更有说服力:“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放心,我怎么可能让你给我守寡?”
“呸!要避谶知不知道。”苏誊没好气地小心扶着他喝水。
“我想你喂我。”
“还不老实是吧?”苏誊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他一眼,孟司简不要脸地张大嘴,还像小孩子一样发出啊的长音。
苏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道反正没人看见,眼一闭灌了一口贴上去,然后迅速撤离。
孟司简眯起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真甜。”
虽然万幸没伤到骨头,但据说碎玻璃刺得很深,差一点就扎破内脏,短期内也只能趴着养伤。苏誊见过护士换药的场景,除去几处小的伤口,右上方长长一道伤口皮肉翻卷,看着就疼,就算好了也会落下明显疤痕。
之前苏誊的行李拖同事带回了酒店,期间除开回去拿了些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苏誊几乎住在了医院。没过几天冲突愈演愈烈,机场果然如预料中一般关闭航线,他们只得全部滞留原地,天天听着外面的炮火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真是再也不想和你在医院相见了。”苏誊刷着新闻暗叹流年不利,“来之前就知道这边不太平,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打起来,这项目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
“你还想着项目呢?那是郑家要操的心。”孟司简趴得久了浑身难受,这会坐了起来。
“唉,也是,还是先想想怎么回去吧。”
“别担心,我已经通知梅咏了,我爸妈会派专机来接,很快就能回家。”提到家里他脸色有些不自然,顿了顿问,“等回去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可能辞职吧。”苏誊苦笑,当初为了保住工作跑到万里之外,现在兜了一圈没想到又回到原点。有费洵在,总公司没有她的位置,那种风言风语的环境她也待不下去。而且她也不想再换一个国家了,再怎么样命也比钱重要。
“没事儿,大不了我养你。”孟司简夸口道,苏誊心说你不也被家里制裁了吗?但硬忍住没泼冷水,笑眯眯回应:“好啊,我很好养的。”
孟司简嘿嘿一笑,又开始动手动脚。
“当心伤口裂开。”苏誊无情地扒开爪子,立刻引来夸张的痛呼,于是便随他去了。
翌日凌晨,孟司简的父母双双赶到医院,按时间算应该是一接到儿子受伤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苏誊迷迷糊糊被叫醒,发现病房里多了好几个人,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其中一人曾经见过一面。她立刻站起来颔首道:“孟叔叔,孟阿姨,你们坐,我去倒水。”
“这两天都是你在照顾司简?辛苦你了。”孟董和颜悦色地开口,和夫人坐在助理搬来的椅子上,接过水后随意放到一边,“你先去忙吧。”
这种态度就像是在视察下属或者孟司简的保姆之类的,苏誊忍下不快,脸上还是笑的:“那你们聊。”
“你别走。”孟司简从刚才就在皱眉,一掀被子追上去,“我和你一块走。”
“伤、小心伤!”孟母又气又急地拉住他,“给我好好躺着!”
孟司简犟着不动,苏誊只得折过来安抚:“听阿姨的话,不然又要疼了。”
孟斯简神情松动,就听孟父低斥一声娇气,他笑了一下,“也是,你对自己儿子都不客气,更别提别人了”
父子俩如今相看两相厌,半句废话都懒得说,孟父沉声道:“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他看向苏誊,“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但是我同事都还在酒店。”苏誊有点犹豫,孟董笑道,“你还挺有集体荣誉感,放心,都坐得下。”
孟家的形象瞬间光辉不少,苏誊定下心,由衷感激道,“孟董,谢谢您。”
孟董朝儿子哼了一声,“你女朋友比你懂事。”
出院时孟斯简不肯坐轮椅,孟母刚劝一句孟父就打断道,“伤的是背又不是腿,让他自己走。”
“他大出血差点没命你不知道啊?”孟母瞪了丈夫一眼硬让儿子坐下。
苏誊全程当自己隐形人,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如果不是孟斯简一直攥着她的手,她都想走助理后边去。
一听有专机来接,老孙等人到得比他们还快,一碰头就和孟董寒暄一阵,等大伙都坐进座位登上万里高空,才终于产生一丝逃出生天的实感。
孟斯简不愿意和爹妈呼吸同一片空气,和苏誊待在商务舱。
苏誊看他们亲子关系如此紧张,开口道,“叔叔阿姨这么心急如焚地来接你说明他们还是很关心你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和好吧。”
“他把我公司搞没了,现在我又受了伤,还想我有什么好脸色。”他想了想,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对,这样一来咱俩的事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