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刘三咧开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齿:“饿死关老子屁事?庙里多一张嘴,就少一口食。你死了,大家还能多分点肉汤!”
周围的乞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哄笑。那些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麻木的残忍和隐隐的期待。
不少人的目光已经像打量货物一样,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扫视,估算着还能榨出多少肉量。
“我只吃一小口,就一小口,可以吗?”她抓着他的衣服下摆,继续哀求道。
“行啊!”刘三狞笑:“那这庙,你也别待了,滚出去找地方窝着吧!”
“我不能出去,外面太冷了,会冻死的。”时炩扑通一声跪倒刘三面前:“求求你了,我得活下去。还有一年,我就满十三岁了。到时候我觉醒了灵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引得破庙里面的其他乞丐一阵哄笑。
刘三更是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
“就你?你要是能觉醒灵枢,老子都能当玉皇大帝了。你还不如指望我,等三个月后,老子觉醒了灵枢,你要是能活着,这位置就让给你。”刘三指着他待的那个位置说。
那曾经是她和哥哥待过的地方,在破庙的最里面,有遮风挡雨的屋檐和墙壁,是最温暖的地方。
哥哥离开后,那个位置,就被刘三蛮横地抢占了。
“真的不能留下我么?”她再一次乞求着:“我真的想活下去。”
“你这副鬼样子,死了不更好?!清净!”刘三骂骂咧咧,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转身回到那个温暖的角落,三口两口将她那点儿可怜的吃食吞下肚,甚至还舒服地打了个嗝。
时炩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原本属于她和哥哥的位置被那肥硕的身躯占据。
方才那点儿哀恳一点点冷了下去,冻成了冰,冰下又隐隐烧起一簇火。
恨意像猝然发芽的毒藤,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再说话,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转身走出了破庙。
她不再说话,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
她没有再看刘三,也没有看庙里任何一张麻木或幸灾乐祸的脸。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庙门。
身后传来一阵起哄的笑声,有人喊:“别走太远,到时候冻死了被别人抢先了!”
她没有回头。
踏出庙门的那一刻,寒风立刻裹挟着雪粒子扑打过来。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冷了,心里那点儿火苗烧的她浑身都燃着热意。
刚走出庙门没几步,那些无形的影子立刻又围拢过来,比平时更加躁动。
它们紧紧地围着她,追逐着她,无形的触感掠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她又看见了那个少年。
他并不像其他无归魂那样残破不堪,他的身体是完整的,只是脸色苍白的透明,胸口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空空荡荡,仿佛心脏被活生生挖走了一般。
他跟了她很长时间,从她能看见这些东西的那一刻起。
他总是安静地,远远地跟着她,不像其他无归魂那样试图贴近,汲取她身上的灵气。
时炩停下脚步,栗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少年。
一个冰凉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探出头,嘶嘶地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