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小心翼翼移动,试图从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枯死古树背后绕过时,视线无意中瞥过树干缝隙,看到了那片林间空地上的景象。
只一眼,她的脚步就像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挪动。
泥泞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显然出自某个训练有素的势力或家族。
暗红色的血液与墨绿的泥浆混合在一起,在低洼处积成的血泊,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甚至压过了沼泽本身的甜腥腐臭。
而在空地边缘,靠近一汪黑沉水泽的地方,一个身影正背靠着一棵半枯的怪树,勉力支撑着身体。
看起来和时炩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但那锦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泥浆和血污。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满是冷汗。
左腿从小腿位置血肉模糊,能看见白骨,伤口处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显然中了毒。
更致命的是,几条暗红色的,拇指粗细的藤蔓,正从泥沼里伸出,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脚踝,手腕,正缓慢而坚定地把他往泥沼深处拖拽。
少年手里握着一柄短剑,正徒劳地砍着缠住手腕的藤蔓,但剑刃在藤蔓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无法斩断。他的力气显然快耗尽了,每一次挥剑都更虚弱。
其中一条最粗壮的食人藤,从高处窜下,直刺少年面门。
少年看着那滴着粘液的藤尖朝他快速袭来,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
就在藤尖即将刺中他眼睛的刹那。
一道人影从侧面枯树后闪出。
剑光如电,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那条食人藤的中段。
食人藤断成两截,前半截无力地掉落在少年脚边,兀自扭动。
时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一转,铁剑划出半圆,将另外两条试图趁机缠向她脚踝的细藤削断。
她脚步灵活,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快速移动,避开一条又一条藤蔓的抽击,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斩断一截藤蔓。
但食人藤数量太多,斩断一截,很快又有新的从林间窜出。而且那几只沼鳄也开始蠢蠢欲动,低吼着朝战圈逼近。
“蠢货!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不离的怒斥在时炩脑海炸响:“快走!那些沼鳄要围上来了!你救不了他!”
时炩咬着牙,挥剑挡开一条藤蔓,瞥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也正看着她,苍白脸上的那双眼睛,清澈却深不见底,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近乎死水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她暗红斑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任何惊惧或嫌恶,只是微微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深吸一口气,沼泽带着甜腥味的空气涌入胸腔。
“不离,”她在心里飞快地说:“帮我盯着那几只鳄鱼!”
说完,她不再理会不离可能的怒骂,身形骤然加快,不再单纯防守,反而主动冲向藤蔓最密集的地方。
剑光变得凌厉无比,在不离的指导下,招招直击食人藤的主根或节点,斩断的速度更快。
不过十几息,五条食人藤皆被重创,攻势大减,萎顿地缩回泥地深处,只留下满地断须和黏稠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