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她走出了黑风戈壁。
当脚下重新踩到长着稀疏杂草的土地时,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回头望去,那片灰黄的世界依然横亘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风从戈壁方向吹来,还带着沙土的燥气。
她找了个小溪,不顾冰冷,整个人泡进去,洗掉身上积了二十多天的沙土和污垢。
水很凉,刺激着皮肤,她却觉得畅快。
不离从她肩头跳下,在溪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蹲坐下来,也开始清理自己的毛发。
它似乎对沙土也颇为不耐,仔细舔舐着爪子,梳理着胸前和背上的白毛,偶尔甩甩头,溅开细小的水珠。
“总算出来了。”时炩拧着头发上的水。
“嗯。”不离应了一声,金色眼眸望着溪水流去的方向:“但别高兴太早。接下来的路,未必比戈壁好走。万毒沼泽,听着就不是什么善地。”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等衣服半干,时炩重新收拾好行装,将水囊重新灌满,再次上路。
沿着溪流的方向,地势逐渐走低,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加,风中的沙土气被一种更为潮湿的味道取代。
又在路上行走了将近半月时间。
便到了万毒沼泽。
眼前的景象与戈壁截然不同。
灰绿色的瘴气象轻纱般在林间,水泽上飘荡,遮蔽视线。
树木扭曲怪异,树皮颜色暗沉,挂着湿漉漉的苔藓和藤蔓。
地面松软泥泞,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洼,水色浑浊,泛着绿色的泡沫。
空气粘稠潮湿,呼吸间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让人头晕。
“屏住呼吸,尽量少吸气。”不离的声音严肃起来:“这瘴气有毒,吸多了会产生幻觉,身体麻痹。看到那种颜色鲜艳的蘑菇,带斑点的花,绕着走,碰都别碰。水也别碰,里面可能有毒虫,或者更糟的东西。”
时炩点了点头,用浸湿的布巾裹好口鼻,握紧剑,小心翼翼地踏入沼泽边缘。
这里的危险更加隐蔽,也更加诡异。
看似坚实的土路,踩上去可能瞬间塌陷成泥潭。平静的水面下,可能蜷缩着等待绞杀猎物的沼蟒。
垂挂的藤蔓突然活过来,如鞭子般抽打缠绕。
甚至连一些看起来无害的,散发着甜美香气的花朵,也会突然喷射出带有麻痹效果的毒粉。
不离的指引变得前所未有的频繁和关键,几乎成了时炩在沼泽中移动的眼睛和耳朵。
“左三步,踩那半截露出水面的浮木,别踩旁边的苔藓。”
“右侧那片闪着幽蓝磷光的紫苔下面,聚集着吸血铁线蛭,绕过去。”
“头顶垂下来的那串红艳欲滴的果子,叫穿肠珠,鸟都不敢啄,离远点。”
“有东西从右边水下来了,准备!”
时炩神经紧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