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完全没想过简征偃会出现在这里,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愣愣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他几步上前,看着简征偃,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笑,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称呼,只道:“学长,你怎么来了?”
简征偃淡淡地扫了一眼他身后一脸不悦的少年,转而看向裴疏,点头致意,脸色和语气都比昨天要和缓很多:“昨天你给的点心袋子里有这家店的名片,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裴疏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在里面放了名片。但那会儿想到简征偃在上学时期表现出来的难以捉摸的行踪,他没指望真能等来这个客人。
他笑了笑:“既然学长今天来了,说明昨天的蛋糕很合口味?”
这句话说完,裴疏就见简征偃微妙地挑了一下眉,看着自己沉默起来,似乎是在想该用什么话来搪塞自己。
他疑惑着皱起眉毛,不确定地问道:“难道不好吃吗?”
男人张了下嘴,刚想要说话,就听见一句抽象的歌词从裴疏背后飘出来,而后一个黄卷毛伸手勾搭在裴疏肩上,“哇喔,今天走运了,在店门口看见帅哥了。”
他又回头朝着裴朗吹了个口哨:“还是三个。”
“这是?”简征偃和裴朗同时开口。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不错,裴疏没管这人像个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店里的主厨,成宛。”
“主厨?”简征偃复述着,然后很不客气地对着裴疏道,“早点换一个吧。”
裴疏一愣:“什么?”
简征偃扬扬下巴:“糖不要钱一样放,我以为我在生啃白糖。”
“哈?”成宛表情严肃起来,“怎么可能?昨天卖出去那么多份,怎么没一个人说太甜了?”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打算翻看一下平台上有没有什么差评。
没等他解开锁,一只手按在手机上。
裴疏抿着嘴唇,耳尖红得吓人,他紧张地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简征偃,小声道:“抱歉学长,是我失误了。”
“昨天在和他学做蛋糕,我那份失败品可能误装了。”
气氛一瞬间沉寂下来,成宛转过脸死死憋笑。
身后的裴朗没什么反应,满心想着看简征偃的笑话。在他看来,这个人今天堵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他哥吗?马屁拍到马蹄上了,看他该怎么圆。
而处在话题中心的两人,裴疏耳尖上的红已经弥漫到了脸颊上,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原以为昨天自己卖了个好,结果丢了个大的。
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提起这件事情呢?
简征偃仿佛也被真相惊到了,但比起裴疏他要淡定很多,就像是自己完全没有说过之前那番话一样,脸色平常地推翻自己的话:“甜,也是西点的一大特色。这方面,你比你的主厨做得好。”
“嗤。”
当事人没有回应,后面的裴朗先笑出了声。
他看戏一样看着简征偃,挑衅一笑:“你这是在夸吗大哥,不会说话还是别说了。”
裴疏听见裴朗和简征偃说话,条件反射般地吓了一跳。这位救命恩人脸上还有被救者挥出去那拳的印记,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一时也顾不上不好意思,连忙直起腰身挡在两人之间,朗声道:“既然这样,作为赔偿,今天请学长尝尝正常水平的吧。”
他示意成宛把店门打开,朝着简征偃弯起眼睛:“绝对比昨天的残次品要好。”
裴疏长了一张很柔和的脸,据说是随了他母亲。他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浅淡,不笑的时候带了几分疏离的意味。但他爱笑,总是弯着眼睛,反倒是显得整个人温和下来,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扬起嘴角。
简征偃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他见裴疏递了台阶,也没打算和裴朗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眼神直直落在裴疏脸上,勾着唇嗯了一声。
成宛以最快地速度开了店门把外面两个难搞的人请了进去。
每周四是“The Sunday”的清点日,会推迟一个半小时开始营业。
裴疏一进店就先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口。
成宛放下东西之后就去了后厨,裴疏则站在吧台前招呼简征偃,他熟练地打开咖啡机:“学长有什么想喝的吗?”
裴疏翻出一个颜色奶呼呼的马克杯,轻轻眨了下眼睛,“今天我请客。”
简征偃斜倚在高脚凳上,懒洋洋地撑着吧台,闻言笑着摇摇头:“不爱喝咖啡,你给我一杯牛奶就好。”
裴疏手顿了一下,疑惑道:“为什么?”
“睡不好。”
想起昨天看见简征偃时他眼下的青黑,裴疏后知后觉,这人恐怕是失眠得厉害,怪不得喜欢咖啡。
他抬眼看去,简征偃今天看起来似乎要好一点了。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精神看着也不昨天亢奋。
裴疏看过去时正巧撞上简征偃的目光,他眸色深,一看去就像是被吸进无尽的深空一样。
简征偃五官锐利,眉眼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但偏这个时候敛下冷意,笑着说了句什么。
“什么?”裴疏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简征偃的一句话,只模模糊糊听见了零碎的几个词。
像是在说“沾了你的光”。
他没明白简征偃的意思,系围裙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微微蹙着眉。
但简征偃没有重复的意思,手指敲敲桌面:“老板,我的牛奶呢?”
老板看了看时间,无奈地回复道:“我们店里的牛奶都是每天送过来的,今天会晚一点。”
说着,裴疏扭过身去抓松落的围裙系带,但随着他身体晃荡,系带也被甩到另一边起来。裴疏抓了个空,感觉自己像个小狗一样在追自己的尾巴。
他面露几分赧然,耳尖微微泛红。正羞恼地想着不管围裙了,就见身侧递来一只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条细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