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拾吉疑惑道:“听闻你家小姐与垣城少城主之子结了亲。能让你家小姐一往倾心的人,并非无能之主。这种时候,他人呢?”
凤蛾泣道:“三年前,一支野鬼小队初次越过雪岭时,他率兵前去,带的兵不够,轻敌惨败,阵亡了。”
万拾吉吸上一口凉气。垣城城主的儿子他认识,他不喜欢那人的脾性,但不可置疑的是,那人的修为并不弱。
能令他栽亡的敌人,实力定不可小觑。
余煊握住凤蛾的手,安慰道:“天卫军驻扎城外,又有无数修士前来,这次她不会孤军奋战的。”
“天卫军背靠天朝城,安能俯首受小姐差遣。天朝城来了不少人,除了姓王的好说话,其余的尾巴恨不得翘上天。真正站小姐身侧的,估计也只有二位了。”
“莫担心。”万拾吉推了余煊肩头一掌,“她既然来与你家小姐统一战线,大半个天下都将站你家小姐边上。”
余煊:“……”
他又贱嗖嗖地补充道:“大半个天下可不是如今几城窄小的天下,整个北极地,永静海域往南,什么山啊海啊,所有的未知区域,全包含在内。”
他明显是故意的。
余煊一肘砸在他胸口。万拾吉抬手,有意抵挡。余煊聚力,毫不留情,一肘打去。他显然承受不住,被余力推着快速后退,后背重重地砸在身后的柱子上。
堪比人粗的柱子受力,梁木晃动,屋顶的雪簌簌落下,撒在他肩头。
万拾吉捂住胸口,咬牙吃痛,半天没缓过来。
凤蛾见状,急忙上前,“万公子。”
余煊拉住她,“他没事。”转而剜了万拾吉一眼,“你看,我一弱女子都能将他推这么远,我来助力,应该能帮上一点忙。”
轻易就能将一大高个推出几丈远的人,实力不会太差。凤蛾瞧着一旁揉胸口的万拾吉,心里嘀咕:但是能被师妹压制成这副囧样的大师兄,会不会有点弱了?
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和颜道:“二位请跟我来。”
凤蛾带他们进了客房小院,随行的竹箱早被人安置房内。
凤蛾道:“两位舟车劳顿,不如先在此稍作歇息。待会我派人送些吃食过来,将就一顿。待晚间小姐归来,再陪二位一同用餐。近日城中事务繁多,小姐身陷前线战务,抽不出身,我还需帮她处理一些后方的杂事,就先不陪二位了。”
余煊只让她先去忙。待她离开后,万拾吉忽然从对面的客房跳出,显然刚才那一肘还没吃够。
“你这师父怎么当着当着,还当成人平辈了?”
他这一说,余煊记起来,忙转身回屋,站在铜镜前观察自己如今的模样。
镜中人约莫十七八岁,长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凤蛾说得没错,她的眉目间与赵著荌确实相像。不过她的眼脸稍微圆润一些,眼窝没那么深邃,眼睛不比她大,下巴也不比她尖。
只是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脸还有点神似另外的人。
她踏出房门,“你们给我刻的这张脸,莫不是照着别人刻的?”
万拾吉也不藏着掖着,“你不是想靠样貌吸引香火吗?我就照着当今最受世人追捧的女修的模样绘了几张人像给听眠做参考。”
余煊:“……”
他又道:“你那徒弟还没瘦脱相时,美貌名震四方,我也参考了一下她的模样。她们本来就有些名气,你再与她们长得像一点,说不准还能蹭一下她们的香火。”
余煊深吸一口气,这样只怕会被人骂死。
她照镜子时,除了赵著荌之外,只在自己脸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没想到这张脸居然能像那么多人。
“你若是提前说明你与赵著荌的关系,我就不画她的画像了。”万拾吉嘴上说说,脸上却在发笑,“师父像徒弟的,你还是第一人。”
“你够了。”余煊板着脸。
“十年前,野鬼压境,镇守银辉城的十二位修为高强的修士以命相拼,逼退野鬼大军。听闻是一高人将他们的尸身带回城主府,以阵养魂,才免了他们魂魄被涊隐召回,炼成野鬼。”万拾吉抱着手,走近余煊,“小城主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你是她的师妹。莫非,那位高人是你?你是十年前来城主府时,才收她当的弟子?”
他推断的没错。余煊脸上的不悦散开,她与赵著荌的关系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那时听眠突发癔症,着了魔一般冲出灵寸山。山上的人束手无策,她只得出山追寻。
一路追至雪岭外,入了尸还结界。恰逢野鬼压境,十二卫士与涊隐手下的野鬼军头两败俱伤。她入尸还门救出听眠后,顺道将十二卫士的尸体带回。
在城主府小住几日,待野鬼军离去,她才离开。
余煊道出大部分实情,与万拾吉的猜想大体重合。
但他注意的点偏偏又转了一个大弯。
“你进了尸还门还能出来!”万拾吉对她修为高低的预估又提高了一个档次,“那你见过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门主涊隐吗?”
余煊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还是耐心地回道:“见过。我将十二卫士带出尸还门时,他放狠话威胁我,说十年后他定将他们炼成十二个野鬼军头,由内破开银辉城,每人再带领五十万野鬼大军东进,破了余下五城,再屠九重山。十二卫士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灵修天才,修为颇高。我这次来银辉城,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阻止十二卫士被他炼成野鬼,造成更大的威胁。”
万拾吉又追问道:“你居然还能和他对话。他到底长什么模样?有舌头吗?有人皮没有?还是只是一具骷髅?”
“这是该关心的点吗?”余煊被他不可理喻的问题扰得心烦,“你真想见他,待他越过雪岭,我直接把你送到他跟前,再给你俩泡杯茶,倒杯酒,秉烛长谈,把酒言欢行吗?”
万拾吉装傻装到底,“他有嘴喝茶吗?”
余煊:“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