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乔望低调的要求,苏岚音把自己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还裹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外套。要不是现在已经晚上了,她还打算再带个墨镜的。
今年大约是个冷冬,北鸢十月的天已是寒意渐浓。
苏岚音站在剧院门口,一阵晚风裹挟着凉意掠过耳际,帽子也拦不住发丝拥抱脸颊。
她捋了捋头发,又把口罩按紧了一点。
在苏岚音失去耐心之前,许安歌终于手捧一杯热奶茶,脚踩着一双白色长筒靴小跑而来。
白色连衣裙搭配针织外套,露着一小片白皙的大腿。苏岚音看着这套清纯冻人的穿搭诧异:“什么情况,改风格了?”
许安歌冻得哆哆嗦嗦的,拉着她往大门走:“别说话,先进去,我快冷死了。”
验完票走进前厅,时间还早,观众席还没开始入场。
剧场内不让带饮品,许安歌大口喝完了手中的奶茶,又在原地蹦跶了几下,身体逐渐有了暖意,这才抽出精力向苏岚音转了个圈展示:“怎么样,我在网上特意学的,最受男人喜爱穿搭。”
“最受男人喜爱?”苏岚音难以置信的重复这个词条,“你中邪了?”
许安歌扁扁嘴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写文害的。我跟你说,我都无语死了。你说我写悬疑小说的时候,就顺带提几句的cp,读者们嗑生嗑死的,求着我写本爱情小说。我真写了,这些人又说没意思了,说我写的爱情太假了。你说,我可是被你和江奕辰熏陶了这么多年的,写出来的爱情怎么可能假呢?!”
苏岚音好笑地看着她:“所以看来你是想实践一下,这才换了个清纯风格打算勾搭男人?”
许安歌举起食指放在唇边:“嘘,别说这么除粗俗,我这是为了艺术!”
苏岚音眉梢一挑,如实给出结论:“可是你这样大概只能吸引到劣质男性,因为这种票选什么穿搭最受男人喜爱的事一般只有那些粗俗的宅男会干。”
许安歌眼前顿时浮现出一个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淫/笑的肥宅,小脸瞬间耷拉下来:“不会吧,真的假的......”
苏岚音耸耸肩,笑而不语。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周思予发消息说在休息室等她们。
她拍了拍许安歌的肩膀打断情绪:“别郁闷了,思予在等我们了,走吧。”
她带着许安歌穿过一条弧形走廊,周思予正站在休息室门口等着,脸上欣喜的表情在看清许安歌的造型之后急转直下:“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许安歌更沮丧了:“有这么糟糕吗?”
“倒不是糟糕,”周思予上下打量着斟酌措辞:“就是风格变化太大了。”
许安歌的长相是清爽舒适那一挂的,乍一看不觉得惊艳,但越看越觉得舒服耐看。她性子也是个大大咧咧的,穿衣风格一直是以舒适为主。
上大学的时候在她们的提议下她偶尔也会尝试不同风格,不过这种小裙子一直是被她以行动不便为由坚决抵抗的。
周思予看着面墙自闭的许安歌,问苏岚音:“她怎么了?”
知道许安歌是在为自己那个愚蠢的“功课”郁闷,苏岚音失笑摇头:“没事,让她自闭一会儿就好了。”
她将目光放回周思予身上,一身羽毛装饰的灰白色演出服,盘发光洁顺滑,脸上还有几道白色的彩绘装饰,倒是与她曾经对这个主题的想象颇为贴合。
她走近周思予,拥抱了她:“你今天很漂亮。”
周思予在她耳边轻声回应:“谢谢,也谢谢你愿意来。”
“我当然要来啊,那些人怎么能跟你比。”苏岚音眨着弯弯的杏眼笑。
周思予和苏岚音都是舞剧表演专业的,大一时一起进入校舞蹈队,后来苏岚音被指导老师破例提前招进了北鸢市歌舞团,周思予也在毕业后了通过面试进入了剧团。
苏岚音以前在练舞这件事上像个训练机器,进入舞蹈状态就不太在意身边的事,处事也不够圆滑。
周思予的性子是她们宿舍最细心稳重的一个,平时就没少照顾其他三个人。在被赵沝欣针对的这件事上,更是帮她躲开了不少的坑。
所以她走了之后,周思予才会又被赵沝欣记恨上。
周思予担心她在这心里不舒服,体贴地说:“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如果你不想看到赵孖欣的话,提前退场也可以的。”
许安歌凑过来补充:“或者你就闭眼,那个女人一出来你就闭眼不看。”
苏岚音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她是这场演出的女主角,她一出场我就闭眼,那我还有能睁眼的时候吗?”
“行了,你们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的。你快去准备演出吧。”
和周思予告别后,苏岚音他们回到前厅,观众已经开始入场了。
她们在相对中间的位置坐下。
剧场演员最有用的特权就是能拿到位置不错的内部票。
她第一次在这里演出的时候,只分到两张票,给了爸妈就不能给江奕辰,给了江奕辰爸妈就要缺席一个。
她纠结了很久,结果江奕辰那晚有个活动要参加,根本来不了。
倒是白叫她烦恼了这么久。
七点半时,剧场内的灯光准时暗下来。
模拟着雾霭的白烟缓缓包裹舞台,无数半透明的羽丝垂落。舞者们身披灰白羽衣,以机械化的重复动作编织雾霭,形成囚笼般的茧房。
中央高台上,少女蜷缩如婴,双翼被羽丝缠绕着。片刻后,一道裂痕在雾霭中绽开,金色羽毛飘落。少女挣脱羽丝,展开残破的翅膀,想要偷藏那一片金色羽毛,却在这片无形无影的雾霭中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