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啼哭，谢长佑的束缚被解开。

眼前一片明亮，她眼前是个放大无数倍的人脸，谢长佑举起自己的手，变得很小，是个婴儿的手。

谢长佑静观其变。

“夫人，生了，生的是个女娃。”产婆激动地报喜。

“但是……”产婆声音中含着恐惧。

“女娃？”夫人声音孱弱，里面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是的，夫人您看看，这孩子，好像个怪物。”产婆颤抖着手把孩子递到陈氏面前。

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还长着黑色的毛，像个瘦猴一样，身上一块一块的，连接处像一道刚缝上的疤，整个人像被剪碎又被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

“啊——”陈氏强撑起刚生育完的身体侧过脸，她抬手差点将谢长佑打落在地上，神色惊慌，“抱走，快抱走！”

产婆抱起谢长佑去找家主，家主就在正厅守着。

“禀报家主，夫人生了，是个女娃，但这孩子……”产婆不敢继续往下说。

家主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

见产婆害怕的样子，家主站起来一看，被婴儿的模样惊得连连倒退。

产婆手中的孩子不像是一个孩子，倒像是一个怪物。

谢长佑和家主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也看清了家主的容貌，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好熟悉。

模样神似江郁苍，只不过没有胡子，头发也没有银丝，年轻了许多，不像多年以后面若枯木，神色阴沉。

她这是在师姐的幻境中？谢长佑猜测。

“把她扔了！快点扔了！”谢长佑耳边响起江郁苍惊恐到颤抖的声音，“快把她扔了！”

产婆慌不迭往外跑。

夫人生了个怪物，刚出生的孩子不哭不闹，直勾勾地盯着人，产婆心中也是瘆满了凉意。

“先等一下！”江郁苍震惊过后又清醒过来，这是他和陈氏第二个孩子，生的如此模样，难道是上苍给的警醒？

江郁苍开口问道：“这孩子灵根可有测？”

产婆摇了摇头：“回家主，还没来得及测灵根，小姐也还未赐名。”

“先把孩子抱下去测灵根。”江郁苍蹙了蹙眉，将茶盏拿在手中，揭开茶盖，吹掉浮在茶水上的茶沫，“就叫江残吧。”

产婆将谢长佑抱去测了灵根，发现她废柴一个。

而谢长佑正处于震惊中，江残？不是江凛月？

难道不是江郁苍吗？或许，江凛月还有姐妹？

谢长佑突然想起来，在上界看的话本中，有个反派女配就叫江残。

也是江家嫡女，但手段极其狠辣，将江家全族切成了肉块儿放进她的炼丹炉里炼丹。

师姐江凛月也有个炼丹炉。

这家主看自己的模样怎么和看鬼一样，她有这么恐怖？

这桩桩件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谢长佑百思不得其解，静观事情发展。

没有灵根，便意味着无法修炼，江家这么大的家族，养着这么一个废柴也用不了多少资源，可能是嫌她丢脸，江郁苍吩咐产婆将谢长佑溺死在河中。

产婆看着嗷嗷待哺的婴孩，起了一点恻隐之心，使她下意识给了谢长佑一条活路，她拿了块儿木盆将谢长佑装进去，顺着河流飘走了。

幻境中日月如梭，很快就到了下一个场景。

谢长佑现在已经七岁了，她终于知道江家夫妇两个看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铜镜前的女孩粗布麻衣，头上扎着两个荷包，腰间还带着一个小荷包，小荷包里装着些零嘴儿，有花生，龙果干，葡萄干之类的，都是沉妈给她装的，她正抓着葡萄干往嘴里放。

本应煞是可爱，但她的脸一块儿一块儿的拼凑起来，像切碎又缝合起来的人皮玩偶，连缝合处血迹的颜色都是半干未干。

和江圆月一模一样。

谢长佑手中的葡萄干散落一地，她死死怔在原地，又拼命往家跑去。

她知道了，为什么沉娘子不让她照镜子，而家中一个反光的物件都没有。

她皮肤也是一块儿一块儿缝起来，为什么她之前没发现？江圆月又是谁？

谢长佑脑子混沌，思绪绕在一起成了乱麻，分不清虚假和现实，也分不清此身是何人。

她要被幻境同化了。

谢长佑默念清心咒，神识有一线清明。

江残就是江圆月，那么江凛月又是谁？和江家有什么关系？

很快，谢长佑的清明被吞噬。

她欢欢喜喜地跑回家，沉娘子正做好饭端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