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
沉娘子眼睛瞪着圆鼓鼓,深情呆滞,她想起圆月问李四,觉得他们像丑八怪吗?李四当时怎么回答的?
但肯定不是今日这样的说法。
耳边又传来李四的谩骂:“两个丑八怪,看见你们就觉得恶心!”
屋里的声响渐渐平息,谢长佑从门缝中看到李四压着沉娘子。
谢长佑脑袋懵懵地回了自己屋子,她咽了咽口水,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
谢长佑呆滞的眼珠子慢慢转动,她习惯性从荷包里拿出干果放进嘴里。
“呸呸——”
“好难吃,一股皂荚子味儿……”
谢长佑心中警惕,她们家哪来的皂荚子,根本用不起,难道之前在别人家用过?
谢长佑神识有一刹那的清明。
第二日,沉娘子不在家,家里只剩下谢长佑和李四。
李四和蔼地拿了一个兔子木偶递给谢长佑:“圆月,看,这是什么?爹爹又给你做了一个新的兔子木偶。”
李四引诱着:“你到爹爹这里来。”
“四叔,我不喜欢兔子木偶。”谢长佑紧紧掐着小荷包。
“怎么还这么生分?你应该改口叫我爹爹。”李四把兔子玩偶丢在一旁,向谢长佑走来。
谢长佑两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李四手指甲缝里带着黑色的污泥,他粗糙的手掌伸向谢长佑的肩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爹爹会害了你吗?”
“你别过来,我没有爹爹,你欺负我阿娘,我昨天晚上看到了!”
“你想做什么?”谢长佑身体颤抖,极度恐惧之下,她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李四的手掌像蛆虫一样在她背后蠕动。
谢长佑感到恶心,她拔腿往柴火堆的方向跑去,那里有斧头,她的手伸向装满干果的小荷包,握住了一个龙果干。
然而,李四很快就追了上来。
谢长佑挣扎不得,哭喊着救命。
那日看透谢长佑异样的江家人江文涛,正站在旁边隐着身看戏。虽然谢长佑魂魄异于常人,但仍需观察,若没能力,怎能轻易收入江家,江家不需要废物。
江文涛冷眼旁观,想看这小丫头如何反抗。
一条白色的小蛇从窗户边慢慢爬了进来,越过杂乱的卧室,匍匐在李四脚边。
小蛇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李四的腿一口咬了下去。
李四吃痛,低头一看,连谢长佑也顾不上了,把腿一甩来了段霹雳舞。
小白蛇云尘逸咬过就撒口了,还嫌弃地啐了一口,这油腻大汉真恶心。
谢长佑眼中闪过欣喜,这蛇救了她,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谢长佑弯腰把蛇捡起来缠在胳膊上。
云尘逸也很顺从谢长佑的动作。
李四正要再次对谢长佑动手,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的吵闹声。
“李四!李四快滚出来!”
禁闭的柴门被砸得噼里啪啦作响,门外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你要是还不起就把你的四肢抵押给我们!”
李四神色慌张,扫视了周围一圈,想找藏身之处,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谢长佑身上。
可以把她当做抵押,来还自己欠下的赌债。
谢长佑看到李四凶恶的目光,连忙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喊:“救命啊!要杀人了!”
小短腿哪有成年男子腿长,不过几步路,李四就追上了谢长佑,捂住了她的嘴,另外一只手钳制住了云尘逸,将云尘逸甩了出去。
云尘逸见势不妙,立马爬走,去给谢长佑搬救兵。
这是幻境,来自某些人的记忆,不受外力所影响,运转要合理,他只能变成一条普通的小蛇,但号令其他蛇族还是可以的。
云尘逸吐着信子“嘶嘶”两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长佑见小蛇离开,心中松了一口气,盘算着接下来怎么逃脱。
赌坊的人在外面“哐哐”撞门,还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兔崽子别做缩头乌龟!”
“鳖孙玩意儿,等着你爷爷我砸门进来!”
李四拿麻绳三下五除二将谢长佑绑了起来,还拿了一块儿破抹布塞到了谢长佑嘴里。
门不出意外被砸开,呼啦啦来了一圈的人,还有街坊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