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屋子里,是一个和江圆月身形相似的人,正抱着沉娘子。
那人回过头,和江凛月有八分相似,只不过此人尚年幼,而江凛月已成年。
“你是?”
“江凛月,你应该猜到了。”
沉娘子安静躺在江凛月的怀中,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生机。
“沉娘子……”
谢长佑想起沉娘子系在自己身上的干果荷包。
坐在饭桌前等她吃饭的身影。
面对李四时强势把自己护在怀中。
还有她在江家修习时,送过来的兔子玩偶。
她还想着幻境结束去看看沉娘子……
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天地变得晦暗,谢长佑心口悲伤蔓延,溢出的痛苦不能偿还万分之一。
“魂修,魂魄……”
谢长佑呢喃着,上前去探沉娘子的脉搏,去搜她的魂魄,想用一切办法将人复活。
江家有魂修之法,不能做人,魂魄在也能存于天地。
“魂魄呢?”谢长佑瞪大了双眼,是谁如此狠毒?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不肯留。
谢长佑刚升起的火苗被扑灭,整个人失去了魂魄一般。
“阿娘的魂魄被江家人打得魂飞魄散。”江凛月只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师姐……”谢长佑耷拉着眼皮,跪倒在旁边,用手触摸沉娘子的余温,描摹着沉娘子的容颜。
“你灭了江家我能理解。”养母满门被灭,连魂魄都不放过,丧尽天良。
“我会帮你。”
江凛月摇了摇头:“你不必趟这一趟浑水,此行凶多吉少。”
“庄生晓梦迷蝴蝶,真作假时假亦真。”
“你能和我说说江圆月和你到底怎么回事吗?”
江凛月把沉娘子尸首收到储物空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说来话长,你在这幻境出生了三次,你应该知道。”
谢长佑点点头。
“第一次出生的是江圆月。当时江郁苍是江家外室私生子,和他母亲村妇被驱逐凡间。那村妇一家重男轻女,陈氏生了个女儿被生生剁碎,说什么看那阎王以后还敢不敢拿女儿来投胎。”
谢长佑心中一惊,不知该如何安慰,幻境中她作为江圆月被剁碎的痛苦历历在目,有的人是人,有的人只是披了一层人皮。
“第二次,江家因魂修阴气太重,并无子嗣,将江郁苍接回了江家。江郁苍慧根也不浅,一路做到了江家家主。又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我,江凛月,也是江圆月。”
“怎么回事?”谢长佑疑惑,随即她又想起一种可能性,“你们一体两魂?”
江凛月点点头,继续说:“这次的婴儿,与平常婴儿不同,像一个被剪碎后重新缝合的布娃娃。知情的人都在说,是他们惹怒了阎王,因此阎王又把江郁苍剁碎的女儿缝了缝又塞了回来。”
“江郁苍惶恐,就把亲生女儿再次丢弃。于是我们就遇到了沉娘子。”
“后来我们又重回江家,名为江残。但江家有一魂灯,江郁苍用我和江圆月祭了魂灯。”
“接着你们就重生了?”谢长佑补充道,她也记起了一点画本中的故事情节,江残是重生的。
重生这种骇人听闻的经历,从小师妹嘴中轻而易举说出来,仿佛是一种寻常小事,江凛月看了一眼她的小师妹,她这小师妹也不是个正常人。
江凛月沉默了两瞬,最后如实相告:“对,我们重生了,这就是第三次。我们回到江家修习魂术,先江郁苍一步控制了魂灯,我也修炼出来了魂体,但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弱小,江圆月迫不得已与魂灯融为了一体。”
谢长佑长了张嘴,没说出安慰的话,如此不过轻描淡写的两句,当时的凶险她在幻境中早已体验过。
“我本来没想复仇,但没想到这一世,他们秃了我满门。”江凛月眼中不见一丝恨意,全是坚定的杀气,“你先走吧,可能还有一出关于你的好戏要看。我来处理这里。”
谢长佑眨了眨眼睛:“什么好戏?还与我有关?”
“难道是黎清川他们?”与她有关的也只有他们。
“你还挺聪明的,没错,就是他们,出门直走,右拐就可以看了。”
谢长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