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衡盛整層樓都比平常安靜。
不是沒聲音。
鍵盤還在響。
電話也還在接。
可每個人說話都下意識壓低了一點,像有什麼消息,已經先一步在空氣裡散開了。
茶水間裡,有人站在咖啡機旁,聲音放得很低。
「昨晚那場酒會,你聽說了嗎?」
另一個人停了一下。
「谷律師?」
「嗯。」
「真的?」
「現場很多人都看到了。」
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又有人低聲問:
「林律師也在?」
「聽說是他帶走的。」
咖啡機發出一聲輕響。
後面的話,沒有人再往下說。
可那幾秒的沉默,已經夠了。
谷澤宇。
衡盛最年輕的合夥人。
也是墨爾本最耀眼的訴訟律師之一。
昨晚,帶著氧氣,出現在一場本來不該出現的酒會裡。
至於他為什麼去。
又為什麼是和林苒苒一起離開。
沒有人知道。
也沒有人真敢去問。
上午開會前。
周予晴站在澤宇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門,把平板遞過去。
「昨晚那場酒會,我查了一下。」
澤宇抬眼。
周予晴語氣很穩。
「梁董那邊的邀請名單,是從顧承翊那邊過去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澤宇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看了一眼平板,然後放回去。
過了幾秒,才很淡地說了一句:
「知道了。」
周予晴看著他。
「需要我再往下查嗎?」
澤宇搖頭。
「不用。」
他站起身。
語氣很平。
「這樣夠了。」
大會議室裡,整個團隊已經坐滿。
桌上攤開的都是文件。
投影亮著,案子的時間線已經拉到最後一頁。
這是北港那宗案子的核心會。
門打開時,房間裡的聲音停了一下。
谷澤宇走進來。
很多人下意識抬頭。
第一眼看他的臉。
第二眼看他身上。
像在確認,昨晚那些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穿著深色西裝。
背仍舊挺得很直。
沒有氧氣。
只是臉色比平常更白。
他走到主位坐下。
把文件翻開。
「開始吧。」
聲音很平。
會議照常往下走。
周予晴打開投影。
證據鏈、時間線、證人順序,一頁一頁往下翻。
澤宇開始講。
邏輯還是清楚。
節奏還是快。
甚至比平常更利。
「這段證據鏈不完整。」
「補強。」
「證人順序重排。」
「周一之前給我完整版本。」
整個會議室裡,只剩翻頁和記筆記的聲音。
沒有人敢分神。
苒苒坐在他旁邊,文件攤在眼前,卻幾乎沒有在看。
她一直在看他。
只有她知道,今天的他不是沒事。
他只是一直在壓。
每一口氣都壓得很低,很穩,不讓它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