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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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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的夜很安静。

客厅的灯是暖的。

泽宇坐在沙发上,氧气机放在旁边,细小的送气声一直没停。

很轻,却始终在。

苒苒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

「医院说可以擦身体。」

她说得很自然。

泽宇抬起眼,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自己可以。」

苒苒没接这句话。

她把毛巾放到桌上,又去把暖风扇开了,风口朝着沙发这边。

做完这些,才回头看他。

「不要逞强。」

声音不高,口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泽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苒苒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低头替他解衬衫扣子。

一颗。

一颗。

动作很轻,也很慢。

他现在做每一个动作,都要比从前多花一点时间。

连配合她抬一下手,侧一下肩,都得先在心里准备好。

衬衫敞开的时候,苒苒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胸口比以前瘦了很多。

锁骨凸出来,肋骨的线条也比从前清楚。

皮肤很白,病后那点苍白还没完全褪掉。

她的视线落在左胸靠近肋骨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旧疤,很长,颜色已经褪得很浅。

不新,却也不是那种一眼会被忽略掉的痕迹。

苒苒愣了一下。

「这个是新的?」

泽宇低头看了一眼,视线在那道疤上停了片刻。

「不是。」

「很久了。」

苒苒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

泽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视线移开,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

「以前受过伤。」

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和今天没什么关系的事。

苒苒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她把毛巾拿起来,试了试温度,才很轻地贴上去。

毛巾是热的。

蒸气很淡。

落在皮肤上的时候,泽宇的呼吸慢了一点。

她替他从胸口慢慢擦到手臂,再到侧腰。

动作很小心,像怕力气再重一点,碰到的就不只是皮肤。

擦到右边的时候,她看见他肋骨下方还贴着一小块纱布。

她的手停了停。

「这个呢?」

泽宇低头看了一眼。

「胸腔引流。」

「ICU 放过管。」

苒苒的指尖轻轻顿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把毛巾从那一块安静地移开。

她继续替他擦完上身,又把衬衫重新给他穿好。

接着换了条毛巾,蹲下来,开始替他擦腿。

他的腿也瘦了很多。

膝盖骨显得很清楚。

大腿内侧还有两大片没完全退掉的瘀青,旁边是缝合过的伤口。

苒苒知道,那是叶克膜留下来的。

她低着头,很慢地把毛巾擦过去。

动作已经放得很轻,还是怕碰疼他。

擦完以后,她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很自然地把毛巾放到一边,掌心贴上他的小腿,慢慢按了起来。

一下。

一下。

从小腿一路往下。

她的手很暖。

手法说不上有多专业,却很耐心。

泽宇低头看着她,起初有一点不自在。

「苒苒。」

「嗯?」

「不用。」

苒苒没有停。

「医生说要活动。」

她头也没抬。

「而且你腿这么冷。」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像这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

泽宇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再拦。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氧气机在一旁很轻地送着气。

苒苒按到脚踝,又按到脚背。

他的脚还是冷的。

她干脆用两只手一起包住,慢慢揉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毛巾和药膏都收好,站起身。

「累吗?」

泽宇看着她。

「有一点。」

苒苒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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