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很安静。
窗外的光很淡。
机器在床边规律地响。
滴。
滴。
滴。
谷泽宇的意识一点一点浮上来。
天花板很白。
呼吸很重。
他微微动了一下。
胸口立刻被狠狠拽住。
肋骨下方接着一条引流管。
每一次呼吸。
都像有细小的刀。
在胸腔里慢慢划过。
他没有出声。
那阵疼太重,连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头很昏。
视线忽明忽暗。
黑一阵。
白一阵。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才感觉到手被握着。
很紧。
他慢慢转头。
林苒苒坐在床边。
整个人趴在床沿。
感觉到他醒。
她立刻坐直。
「泽宇。」
声音很轻。
像怕吓到他。
泽宇看着她。
视线有点对不准。
苒苒的眼睛红得很厉害。
像哭过很久。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
声音很低。
「苒苒。」
停了许久,又很轻地说。
「你......好棒。」
苒苒一下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点发颤的声音。
泽宇闭了一下眼睛,像在缓那阵一阵一阵往上翻的痛。
苒苒眼泪还是一直掉。
她低着头,声音颤得厉害。
「泽宇……」
她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泽宇安靜了很久,才很轻地说:
「幸好……」
呼吸停了一下。
他慢慢接下去:
「那天我在。」
苒苒一直摇头。
眼泪停不下来。
泽宇转过眼,看她。
「不然……」
他停了一下。
「我就看不到。」
「妳这么优秀。」
苒苒的眼泪掉得更凶。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她哭得声音发抖。
「你一直都在说我。」
「可明明……」
「明明承受最多的人是你。」
泽宇静静看着她。
苒苒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
「不该是你躺在这里。」
她低下头,眼泪还在掉。
泽宇看着她很久。
视线依旧没有完全聚焦。
手上也没有多少力气。
可还是慢慢抬起来,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他轻声说。
「苒苒。」
她抬头。
泽宇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我已经很幸运了。」
苒苒立刻摇头。
「不。」
泽宇笑了一下。
很淡。
「我看着妳长大。」
「也看见妳站到那里。」
他停了一下,呼吸有点乱。
「够了。」
泽宇的眼睛慢慢闭上。
苒苒握着他的手。
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
泽宇又慢慢睁开眼。
看着她,很久。
然后很安静地说。
「苒苒。」
她没有回答。
只是一直掉眼泪。
泽宇轻声说。
「我好像。」
「只能陪妳到这里了。」
苒苒立刻摇头。
「不要。」
她靠近床边。
眼睛红得不像样。
「谷泽宇。」
「你不可以这样。」
她用力握住他的手。
「你已经陪我走到这里。」
「后面也要陪我走。」
泽宇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很久。
嘴唇很轻地动了动,像是想应她,却隔了很久都没能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