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睫毛才很轻地动了一下。
苒苒靠近一点。
「许个愿吧。」
「我给你点了蜡烛。」
他安静地躺着。
像是没有听见。
蜡烛的火光很小,偶尔轻轻晃一下。
苒苒没有催他。
她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她才很轻地问:
「许好了吗?」
泽宇闭着眼,几乎没有力气出声。
只是很慢、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苒苒没有问是什么。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泽宇仍旧闭着眼。
苒苒。
我陪不了妳太久了。
以后。
妳也要好好过。
那几句话没有声音。
只是很轻地在他心里过了一遍。
苒苒看着那根蜡烛。
「吹蜡烛吧。」
泽宇慢慢睁开眼。
眼神还散着。
那一点火光在他眼里晃了晃,过了几秒,他才像是终于看清了。
苒苒把蛋糕往他面前挪近一点。
「慢慢来。」
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太浅了。
吹出去的时候,火光只是歪了一下。
没有灭。
泽宇的眼睛慢慢垂下来。
苒苒看着那根还亮着的蜡烛,停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靠近他一点。
「我们一起。」
第二次,她陪着他吹。
那点火终于灭了。
房间暗了一瞬。
只剩床边的小灯,和氧气机持续不断的轻响。
苒苒坐直身体。
「泽宇,生日快乐。」
泽宇微微睁开眼看着她。
像是想回一句什么。
可最后只是很慢地闭了一下眼。
苒苒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到碟子里。
她拿起叉子,自己尝了一口。
蛋糕很软。
甜味很淡。
她咽下去,点了点头。
「嗯,不错。」
泽宇的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很浅。
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苒苒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那一点笑很快又淡下去。
粥和汤还在旁边。
都是温的。
苒苒本来想先把东西端出去。
可端到一半,又停住。
她回头看了泽宇一眼。
他已经又闭上眼,像是要睡过去了。
苒苒站了几秒,还是把东西放回小桌上。
「泽宇。」
她轻轻叫他。
「再吃一点,好不好?」
他没有睁眼。
苒苒坐回床边,把那碗粥端起来。粥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她舀了一点,送到他唇边。
「就几口。」
泽宇睫毛动了动。
过了很久,才很轻地张开一点。
他真的吃了几口。
每一口都很慢。
又喂了几口,他停了下来,眼睛仍然闭着,呼吸浅得几乎要被房间里的机器声盖过去。
苒苒看着他,知道不能再喂了。
她把碗放回去,替他擦了擦唇角。
「好了。」
她低声说。
「睡吧。」
泽宇没有回答。
已经又睡着了。
苒苒把蛋糕和粥一起端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苒苒……谢谢。」
她脚步停住。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像是她自己听错了。
她回过头。
泽宇还是闭着眼。
脸色苍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像是还在睡。
苒苒端着东西站在门口。
很久都没有动。
他没有睁眼。
像是刚才那句话,也只是从很深的睡意里漏出来的。
苒苒看着他,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最后,她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厨房的灯很暗。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下,站在料理台前很久。
外面的风还在吹。
回到房间时,泽宇仍然睡着。
苒苒重新坐到床边,把他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手很凉。
掌心却还带着一点低烧留下来的热。
她就这样握着。
很久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