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外的风有点冷。
泽宇站稳以后,没有立刻动。
小陆扶着他,一只手还替他拿着那杯差点洒出来的咖啡。刚才那阵头晕过去得很慢,他胸口还是闷,呼吸也没完全稳下来。
上了车以后,泽宇还低着头在缓。
「谷律师,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过了几秒,泽宇才轻轻摇头。
「回家吧。」
声音很低。
小陆看着他那张白得几乎没血色的脸,还是不太放心。
「我等一下送您上去。」
泽宇没有拒绝。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
泽宇靠在座位里,氧气轻轻流着,人却像已经被什么掏空了。胸口那阵发闷一直压着,咳意也一阵一阵往上翻。
他闭着眼。
脑子里却还是刚才咖啡馆里的画面。
苒苒坐在那里。
对面是陈柏恒。
她后来有没有继续笑。
有没有继续聊天。
他不知道。
也不该知道。
车停进南岸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小陆很快绕去另一边扶他。
泽宇现在虽然还能走一点。
只是很耗。
尤其今天这种状态,光是从车里站起来,眼前就已经轻轻发黑了一瞬。
他扶着车门缓了一下。
才慢慢站稳。
电梯一路往上。
数字一层层跳。
整个过程里,谁都没说话。
到了门口,小陆替他把门打开。
屋里一片安静。
空气里还有一点很淡的冷清味道。
泽宇进门以后,先停了几秒。
像光是站着,都已经很累。
小陆還扶著澤宇,低声问:
「我帮您安頓好再走?」
泽宇轻轻摇头。
「不用。」
「我可以。」
小陆还想说什么。
可看着他那个神情,最后还是没再坚持。
只是临走前,还是把澤宇身上的管線先換接到家裡的機器,氧气机、备用电池和药盒都替他重新确认了一遍。
门关上以后。
房子一下静下来。
静得只剩氧气机很轻的运转声。
泽宇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才慢慢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
动作很慢。
只是把围巾从脖子上解开,胸口就已经有点发紧。
他低着头,停了一会儿。
才继续。
氧气仍然稳定地流进来,他闭着眼很慢地吸了一口气。
却还是不够。
胸口那种沉沉压着的感觉,没有真正松开。
他靠着沙发站了一会儿。
等眼前那阵发黑慢慢退下去。
才慢慢往厨房走。
冰箱里其实有东西。
可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都没有胃口。
吃东西本身就很费力。
最后只拿出一盒汤。
放进微波炉。
等待的时候,他扶着流理台低头站着。
机器在转。
灯光一圈一圈亮。
他忽然想起。
以前苒苒总会一边热东西,一边站在旁边跟他说话。
有时候讲法院。
有时候讲周予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