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欺再次想起现代,人人平等,那边的勾心斗角对他而言与小儿玩耍无异。
怎么就真的回来了呢?
燕无欺听着何归絮絮叨叨的废话,偶尔应付两声,有时实在烦了就出题提出几个观点,让他闭嘴自己想去。
可算熬到中午,燕无欺行礼说要做好离行准备,何归虽然还想缠着他,但也知道国家之事更为重要,不得不松口让燕无欺离开。
“去镇远侯府。”
燕无欺刚上马车,就开了这个口。他想去看看几年不见的故人,哪怕只是一块木牌。
“燕相,府内以备好午膳,何不用完再去?”
“……”燕无欺坐在马车正中央,掸了掸身上的朝服。
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所有人监控着,就算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想先去镇远侯府,小厮也会提醒他不合规矩,劝导他谨言慎行。
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自己和提线木偶一般呢?
也是,若是一下朝就往镇远侯府赶去,人多眼杂,再加上现在自己手握兵符,此事若被对家知晓,恐要以谋逆之罪被人参上朝廷。
圣上本就疑心病重,若因此事让府内众人与他共受磨难,那自己简直罪过。
“回去吧。”燕无欺说完这三个字,小厮这才扬起马鞭往外走去。
其实这些事本来都不需要小厮提醒,以前的燕无欺事事谨慎,处处小心,从来没放肆妄为一步。
甚至这些东西他还会教导府内下人,避免下人出去冲撞贵人,或者不识好歹以他的名义耀武扬威。
燕无欺掀开窗帘一角,小厮绕路甚至都不往镇远侯府门前路过。生怕他一时兴起非要停留。
燕无欺无声叹气,不过是在现代社会几月有余,竟一点也不适应大和规则了。
午饭吃的燕无欺味同嚼蜡,感觉这样的日子一眼望到头,好像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燕相,奏折已放置书房。”
燕无欺刚吃完,就有管事前来汇报。
“过几日我将周有列国,把一切事宜准备妥当,府内大小事宜又要劳你费心了。”燕无欺拍了拍管事的肩膀。
“都是小的应该做的,不辛苦。”管事点头哈腰着应承着。
燕无欺漱完口,随着记忆前往书房。
所有东西都已准备妥当,婢女将香点上,对燕无欺行礼后轻步退出,悄无声息的关上房门。
燕无欺扯了扯不太舒服的衣领,他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就觉得糟心。
还能怎么办?认命呗。
他就是那种皮球,随随便便给天道拍着玩,今天高兴了给他来两下,明天不高兴了又给他来两下,反正不死就往死里拍。
燕无欺自己被自己这种形容给逗笑了,不过还好,过两天就能游行了。只要不在京都,他就会相对自由许多。
只是南明泽……
燕无欺垂下眼眸,他不相信他去到的地方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经历的那些事都不是假的。
只是自己真的病重到在那个世界过不下去了吗?
燕无欺不得而知。或许此生他都不得而知。既如此,就当黄粱一梦,莫要追寻了。他不当庄周,也不会梦蝶。
……
短短几日,燕无欺又重新回归那个克己复礼,万事周全的丞相。
临走前,燕无欺叫人动手把那埋在地下已久的酒拿了出来。
“这酒怎么有一坛挺轻的啊?摇晃起来也没水声。”小厮摇了摇酒坛子小声说着。
“不可能吧?谁敢偷丞相的酒喝?嘘!别说话,若是被丞相发现了定要责罚。”另一个小厮接过坛子将它放到最下面。打算偷偷毁尸灭迹。
“你们藏了什么。”燕无欺面色不善的盯着眼前两个人。
“丞相饶命啊!”两个小厮跪了下来。
那个胆子大的开口道,“有坛酒晃了里面没水声,而且重量不符,不知是被何人偷去饮用了。丞相饶命。”
“拿出来。”燕无欺心念一动,伸手命令道。直觉告诉他,这坛‘酒’比其他任何酒都更加重要。
“是。”
燕无欺不顾脏污抱着坛子,不让任何人触碰,径直往马车走去。好像并不打算追究这坛子里的酒去了哪里。
燕无欺把坛子放在座椅下面的柜子里。其他的酒也被取出来清理干净后放进他的马车里。
“出发。”燕无欺轻飘飘的开口。
所有马车得了命令,作成一排,行走在路上。
皇帝正在城门口等他,不宜在府内逗留时间过长。
燕无欺看着他题字的酒,一共就六坛,还有一坛空了。他也不知现在应该作何心情。
直觉告诉他,这坛酒肯定不是被偷喝的,而是南星故意留的空罐子。
燕无欺抬起罐子晃了晃。里面果然有东西。
幸好自己盯着挖,真被私下处理了,肯定会悔恨不已。
但燕无欺清晰的知道,不管如何,不管有什么秘密,南星也不会回来了不是吗?自己自欺欺人的把戏,还要玩多久呢?
城门很快到了,朝堂大臣随着皇帝站在城墙上,燕无欺下了马车,听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在耳朵起茧子前,皇帝终于放过了他。
燕无欺在城门处对着皇帝恭敬拜上三拜,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行车大队浩浩荡荡的往城外走去。
燕无欺坐在最中间位置的马车里,表情淡然,无悲无喜。出使列国这种事他挺得心应手的。
不就是路上会来点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流民土匪,或者截道暗杀,或者到达他国,不开国门的肆意刁难等等等等。
这流程走的他都厌烦了。
要不是路上风景挺好,让人挺赏心悦目,再加上每个国家发展不一样,侧重点不一样。
所以就算流程再烦,为着这路上风景以及地域人情,燕无欺也不乐意长期在京都待着安居一隅。
而且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常年出差,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那种人。
留个好印象,大家都满意,不也是一件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