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那句纵有天大报复,朕逼它做狗,便不得不做,字字句句,都像针一般扎在他心上。
这话哪里是说给狼听,分明既是说给秦灼,也是说给他听!
皇位本就该是他的!萧屿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出身卑微、不受先皇待见的贱胚子罢了!
当年做皇子时,萧屿卑微不起眼,连跟他并肩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如今登顶九五,执掌万里江山?先皇真是老眼昏花,识人不清,竟把大好江山传给了这般人!
他心底翻涌着滔天不甘与怨怼,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浅笑,不露分毫异色,步履从容走出宫门外。
坐上马车。直到马车绝尘而去,远离皇宫视线,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才彻底褪去,满眼阴翳,满心算计。
御书房内,晋亲王走后,殿内瞬间恢复死寂。
萧屿垂眸看着眼前完好的棋局,眼底戾气骤起,抬手一挥,哗啦一声,满盘黑白棋子尽数被扫落在地,滚落满地,叮叮当当脆响不断,碎了满盘局势,也碎了表面平和。
他眼底只剩冷冽掌控欲,万物皆需顺他心意,无人例外。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暮色沉沉,霞光染遍宫墙。
秦灼全然不听任何人劝解,依旧独坐窗前,手里捧着那本旧兵书,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字迹,眼神放空,对着窗外暮色怔怔发呆。
青禾在一旁看着,几番想劝,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终究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不敢再多触娘娘心事。
眼看将近晚膳时辰,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特有的尖锐通传声,穿透宫院:“皇上驾到——!”
秦灼闻声一愣,握着兵书的指尖骤然收紧,眉宇间掠过一丝错愕,满心皆是莫名其妙,来不及放下手中兵书,只能匆匆起身,快步走出殿外迎驾。
走到萧屿面前,她不改往日姿态,身姿挺拔笔直,屈膝俯身,行的依旧是标准肃穆的武将军礼,分毫不变,不卑不亢:“臣妾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皇上降罪。”
萧屿快步上前,伸手亲自将她扶起,脸上挂着温和和煦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语气轻柔缱绻,一派亲近模样:“贵妃何须与朕这般见外。”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往殿内走,看似随意闲谈,状似无心开口询问:“前日赐你的那柄玉骨凉扇,用着可还称心合意?”
秦灼心头了然,那日所有赏赐、珍宝折扇,她一眼都未多看,早已命人全数锁进库房深处,分毫未动。
她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是疏离淡漠的模样,淡淡躬身行礼,语气敷衍刻板,毫无半分热忱:“多谢皇上赏赐,臣妾一切安好。”
态度疏离,言辞客套,全程不冷不热,半点没有妃嫔受宠的欣喜逢迎。
萧屿看在眼里,半点不恼,神色依旧温和,仿佛全然不在意她的冷淡疏离,只淡淡传旨摆膳,安安静静陪着她同吃一顿晚膳,席间不多言、不施压、不质问。
一顿膳食用完,他不多逗留,不多久便转身离去,来去匆匆,看似真的只是单纯来陪她用一顿晚膳而已。
待萧屿圣驾走远,宫院彻底安静下来,青禾连忙快步跑去库房,小心翼翼取出那柄镶玉精致的玉骨凉扇,快步折返殿内。
不由分说塞进秦灼手中,眼神恳切,轻声劝着,生怕娘娘再触帝王逆鳞,惹来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