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淞不明所以，但是知道林之仪现在魂不守舍。

他和她在留真村村头的牌匾上看月亮。

“这个位置看着月亮似乎都更亮了。”雷霆淞很少说活跃气氛的话，今天头一次。林之仪耷拉着脑袋，身后披着有着硕大帽子的黑色披风。

高处不胜寒。

快进入冬天了。

林之仪毫无头绪。

所以留在这个世界才是她的命运，对吗？成为圣女也是她的命运。那么原主呢，现在在哪里，会和自己交换了灵魂，生活在 21 世纪吗？

原来她一直逃避的是自己的命运。

林之仪垂眸。

手上忽然覆盖上另一只手，粗糙，磨砺，林之仪看过去，雷霆淞拍拍她的脑袋。

“没什么大不了的。”雷霆淞道，“生活在哪里都是要度过辛苦而漫长的一生，这里有你的家人，岂不是很好吗？”

当时一见面的时候她就说过自己不是弱弱，一直否认，现在又模模糊糊认了这个名字。

林之仪心里莫名惆怅。

“那文若小姐怎么办？”

雷霆淞深深地注视着她，“我和她本来也没关系，先不说这些，今晚我们就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今晚？”林之仪惊讶，可是妈妈还在这里啊。

雷霆淞独身，就算能以一敌百也打不过这里的全部人，说到底还是有风险。

林之仪还没搞清楚情况，不想走，“将军，你先走吧，我问清楚再说。”

雷霆淞不置可否。

“有危险。”

林之仪摇头，“我不担心这个。”令林之仪觉得不太对劲的是，这个妈妈好像不是她以前的妈妈……

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不像。

林之仪现实的母亲也叫林梅，可她从来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林梅在纺织厂做这一份简单的工作，收入微薄，她把大部分的钱存起来，又不给林之仪花太多，在她的记忆里，妈妈一直是威严的。林梅从来不主动拥抱林之仪，开家长会这些也不会出现，后来早早死掉，在病床上林梅只是幽怨又复杂地看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怎么到了书里，自己的妈妈还变得温柔起来？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我的妈妈。”林之仪只说了这句话，雷霆淞顿悟，“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

林之仪点头。

“那我陪你。”

说完，雷霆淞又去看月亮。

林之仪微微怔住看着他。没必要的啊，她现在对于他没什么用处了。

于是林之仪很白痴地问：“为什么？”

“En？”雷霆淞回过神，月光打在半边脸上，另一边灰暗不明。

看了她许久，雷霆淞垂下眼，“倘若发生什么事，你一个人也处理不了。”

林之仪腹诽，一个人处理不了的事，难道两个人就能了吗？

夜空高悬，两个人肩并肩，无声地赏月。

身后的村民在房顶上、窗户后都悄悄地看着这一对。

“哇，果然很般配！”

“胡说，圣女最配我！”

说话的那两个人忽然打起来，另一侧忽然投来一块石头，哼哈二将命令他们噤声，否则听不到牌匾上的两个人在说什么了。

哼：“你说小姐真的喜欢这将军吗，除了长得壮了点，武功强了些，也没什么啊。”

哈打了一把哼的脑袋：“小姐的事岂是你能置喙的！”

“有些冷了，回去吧。”林之仪提议。

雷霆淞说好，扶了她的胳膊，林之仪轻巧落地，一回头，背后乌泱泱的人头都消散了。

是那群怪物。

林之仪心想，还是晚上好，看不到那些怪物的脸。

“将军，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长得很奇怪呢？”林之仪特地小声说，雷霆淞略有耳闻，“据说是感天而孕，非同凡响。能力出众，相貌……也和常人不同。”

林之仪点点头，“他们从不和外面的人通婚吗？”

雷霆淞也不清楚：“不太了解，好像是重视血统的纯净，很少和外族走动。”

唔。林之仪心下有了判断，村子不过百口人，百年来一代又一代，血缘亲近，容易生出有病的孩子，这不就是近期结婚的危害吗……

不对啊，林之仪掐掐自己的掌心——自己也是近亲的结果吗？！

“怎么了？”雷霆淞看她表情不对劲，似是吓到了。

林之仪拍拍自己的脸，“将军，我长得奇怪吗？”

雷霆淞不知道她闹哪门子，不过还是回答：“不奇怪……”挺好看的。

林之仪不信，她上学的时候就是怎么都学不明白，老师说她可能是脑子有问题，现在不是 callback 了吗？！

“我是笨蛋吗？”林之仪着急地问。

雷霆淞严肃地打量着她，“应该不会。”

林之仪摸摸肚子摸摸胸口，自己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