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月,立夏半月后的天不算热,顾南风蹲在地上清理猫砂时接到了秦昊打来的电话,告诉他祁天末在今天的几点几分在什么地方航班落地。
电话挂了之后他还蹲在哪儿愣神,手里端着那坨裹着猫砂的粑粑,十三蹲在旁边歪头看着他,良久他猛的把十三抱着窜起来,高举过头顶转圈。
十三张着四个爪子一脸懵的看着他,顾南风躺倒在被子上,十三也被他顺势放在了胸口,他笑着看着十三,伸手捏捏它的耳朵。
他回来了!
祁天末的东西少的可怜,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还有一半是答应给祁天依的礼物,绕是他猜到几分,但看见来接他的这么多人时还是愣住了。
祁远山苏昕站在一起,祁天依两手抱着一大束剑兰站在他们前面,秦昊的手搭在许胜的肩膀上站着。
“哥!哥!!!”
祁天依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祁天末紧几步走过去,祁天依已经抱着花向他跑过去,他蹲下身子看着祁天依,长高了都上小学了。
花在他的左手里拿着,祁天依揽着他不放被他单手抱着站起身,扔在一边的行李箱已经被秦昊拉了过去。
苏昕还是年轻漂亮,祁远山还是祁远山。
“走吧儿子,接风宴。”祁远山说道。
祁天末说:“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祁天末刚出来就发现有人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着他,他能发现的事情祁远山肯定早就发现了,这点警惕性都没有有九条命也不够扔的。
“好天末,我们在外面等你。”苏昕说。
祁远山把祁天依从他身上扯了下去,手里的花也被许胜拿走了,他站在那里没动,那个人已经不看他了只是还在哪儿,他能感觉到。
顾南风稳了稳情绪又想转头看一眼,结果刚刚的那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连祁天末也不见了踪影,他抬脚想过去,手腕猛的被人在身后扯住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然后撞进了一双深色的眸子。
祁天末的手攥的特别紧,他看着他,紧紧的看着。
像是在赤道无风带的海面上,驶进一艘游轮,泛起层层涟漪。
顾南风的睫毛还湿着,心脏紧缩着,不敢动不想动。
两人就这么看着,沉默的看着,顾南风的眼泪滴在了祁天末的手背上。
祁天末微蹙着眉,周围有几束目光投了过来。
“顾南风。”
他先开了口,就像几年前他突然出现在顾南风的世界上那样。
“真的好久不见了。”
顾南风不想哭也没有资格哭,可他就是忍不住,怎么也忍不住,无声的流泪从祁天末那句好久不见之后变成了抽噎。
祁天末松开手把他揽进怀里,祁天末的骨头硌的他生疼,他哭的更甚了。
“阿南,我在呢,不哭了好不好?”
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两颗心脏同时跳动着,祁天末哄着安慰着心疼着。
“祁哥...”
顾南风边哭边说。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祁天末揽着他摇头。
“顾南风,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这句话顾南风说过,而今祁天末又说了一遍。
顾南风哭了多久祁天末就紧紧的环了多久,后来顾南风冷静下来他也没松手。
“祁哥...”
顾南风的声音不太清亮。
“三年...二十八天...一个小时...二十一分钟...”
“我还可以...喜欢你吗?”
祁天末点着头:“只要你愿意。”
顾南风早就感觉到祁天末兜里的手机震了好几次,他依依不舍的从祁天末的怀里退了出来,抬手抹了两把脸带上笑容。
“你父母还在等你吧,你快去吧。”
祁天末看着他:“你和我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顾南风的视线飘着。
“我的接风宴你不去?”祁天末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等一下等一下”顾南风指着一个地方:“我先去洗把脸。”
机场外停着几辆车,他们都在路边等着,祁天末的手紧紧扣着顾南风的手,感觉到祁远山和苏昕的目光,顾南风慌乱的想抽开,祁天末扣的更紧了。
“祁叔叔、苏阿姨好。”顾南风欠身问好,回想那天的场景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盖上几捧土。
“走吧。”苏昕笑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南风看着已经落座在后排的祁远山和苏昕,又转头看了看祁天末,祁天末拉着他直接上了第二辆车。
车子飞速行驶,祁天末的手一直没松开,顾南风因为紧张生出的那点汗还在中间黏腻着,他动了动手想抽开。
“害怕吗?”祁天末看着他手没松。
顾南风望着他的眼睛。
害怕吗?害怕,害怕祁天末不愿在见到他,害怕祁天末因为自己和父母闹矛盾,害怕因为世俗的偏见让祁天末受到伤害,害怕成为祁天末的负担。
可这些害怕在再次见到祁天末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摇摇头:“不害怕。”
“嗯。”祁天末应着。
祁远山订的这个地方很普通,就是平常人家聚餐吃饭的大包间,餐桌上的氛围也很融洽,唯一一点就是祁天末吃的特别少。
顾南风一直在注意着他,他不知道祁天末在国外过的怎么样,想来一定算不上好,瘦了特别特别多。
从这个接风宴结束又去了另一个接风宴,这是兄弟宴,是秦昊组织的,还有不少听说祁天末回来的人也在。
“祁哥啊,终于是看见你了。”孙永辰冲过来揽上他了脖子。
“你怎么...”祁天末没说完就被打断。
孙永辰说道:“我都约你几次了你也不来,我要是不想点办法,能见到你?”
祁天末笑了笑。
“你一点儿都不够哥们,你直接说你在国外不就行了吗,还框我。”
“我没框你”祁天末道:“真没时间。”
孙永辰倒也没真怨他,他说没时间他也是信的。
“毕业以后什么打算?”他问祁天末。
祁天末喝了口酒:“选择有点儿多,没想好。”
“我爸前几天还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回附中做个演讲,鼓励鼓励马上高考的学生。”
“你也知道”祁天末放下酒杯:“我对附中没什么情感。”
“也是”孙永辰道:“本来也没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