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我叼着牙刷,在水槽边上洗漱。
六点多的天蒙蒙亮,空气还略带点清晨的水汽,隐约能听见细碎的鸟鸣声,听起来无忧无虑。半夏打着哈欠在我旁边洗脸,马尾没绑好,有撮头发支棱出来,她含含糊糊地问我:“真罕见……桂子,你今天是不是起晚了?”
“嗯。”我吐掉嘴里的泡沫,困得七荤八素,说道,“我困死了……大家昨晚都挺晚睡的吧?”
“这倒也是。”半夏颇为同意地点点头,把脸盆里的水倒掉,“毕竟出了大事呢。”
昨天晚上,我们班在群里激情讨论到半夜十二点,直到班主任忍无可忍地开了全员禁言,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纷纷去睡。我们讨论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像无事发生一样,尽力打探消息,然后一起分析情况。
用浮鱼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按照你们平常那样,该沙雕继续沙雕,不要一副期末考成绩出来天崩地裂的表情”。
“要是真的有人发现你们情绪不对头,”她这么说,“你们就说咒术科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考试成绩,一个能让学生兴奋到癫狂,也能让学生突然低迷的神奇数字。
至于打探消息,浮鱼老师说“只要你们不至于把我们这的情况说出去,出了什么纰漏就用‘第一次见到活的XXX’来搪塞”。
学生的身份真的是一大利器,我怀疑辣鸡时政派我们调查也有这层原因在。
但是只靠我们,依然是两眼一抹黑,班主任已经委托白山吉光向时政申请对我们公开档案,只是可能需要过段时间才能批下来。在那之前,只能靠我们胡乱摸索了。
72
课外实践的第二天早晨,轮到我们组收拾餐具。
和我们一起收拾餐具的,还有压切长谷部和药研藤四郎。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座本丸的药研藤四郎。他看起来和我在医务室见过的药研藤四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短刀身太刀心的靠谱刃温和地指导着长调怎么洗碗,低音炮听起来并不凶恶。
采薇洗碗的位置在压切长谷部旁边,我注意到她一边洗碗一边小声地和压切长谷部说话,低下头接着洗我的碗。云风洗碗总是洗得很敷衍,我不得不和银霜摁着他的头,让他好好洗,以免发生洗洁精中毒事件。
正当我们洗碗洗了一半的时候,我听见了匆忙的脚步声,一个少年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像是被一屋子的陌生人吓到一样,顿住脚:“咪酱!你……呜哇啊啊啊!”
“抱歉抱歉,我不大习惯。”太鼓钟贞宗笑着抓抓头发,略带歉意地对我们笑了笑,跑到烛台切光忠旁边,“咪酱,你有没有看见主君之前送我的帕子?”
“啊,是那个吗?上面好像沾到了什么,我拿去洗了。”烛台切光忠回忆了一会儿,说道。
“噢噢噢吓死我了……”太鼓钟贞宗松了口气。
他像是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有工夫转过头来打量我们这些来实践的学生。云风面前的盆里满是泡沫,太鼓钟贞宗好笑地在他旁边蹲下来:“你洗洁精挤太多了啦。”
“我都要担心我们会不会洗洁精中毒了呢。”银霜无奈地耸耸肩膀,状似无意地和太鼓钟贞宗攀谈起来,“你的帕子是你们的审神者做的?男孩子也会做帕子吗?”
“哎呀不是啦。”太鼓钟贞宗挽起袖子帮忙洗碗,一边洗一边说道,“是最开始的主君。主君的弟弟……别说帕子了,能不把衣服折腾坏就是谢天谢地。”
说道原审神者的弟弟的时候,太鼓钟贞宗脸上露出了有些厌恶的表情。但他显然不欲多说,只是低下头洗碗。云风快被自己折腾出的泡沫逼疯了,我便接过话头,说道:“采薇也会绣帕子呢,可惜我没有这个技能点。”
“别说你没有,我也没有。”银霜撇了撇嘴,“我更擅长打架。”
太鼓钟贞宗刚想说些什么,烛台切光忠便叫道:“小贞!过来帮忙!”
“来啦。”他应了一声,正好我们这里的碗也洗完了,他对我们挥了挥手,很快就跑到了烛台切身边。我注意到烛台切光忠看了我们一眼,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将碗碟收拾好。
“你们可真慢。”采薇牵着长调的手过来帮忙,银霜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云风挤了太多洗洁精。”
“下回我改,下回我改。”云风举起手投降。
73
第二天的活动内容,是检查本丸结界。带我们队的依然是压切长谷部,而我们队被分配到的检查的区域,比较接近本丸的东南角。
压切长谷部沉默地在前面带队。
天气很好,阳光已经将清晨的薄雾完全驱散,有鸟雀轻巧地掠过天空,云风溜溜达达地走在最后,采薇牵着长调的手,我和银霜跟在长谷部身后,一路走到东南角的屋舍附近。有人从房屋里探出来:
“长谷部?哦,是来实践的学生啊。”
“嗯。”长谷部沉默地点点头,“可能要打扰你们了,宗三。”
“没事。”宗三左文字摆摆手,但还是压低了音量,“小夜这两天睡得不太安稳,要麻烦几位小声点了。”
我们纷纷点头,开始四散开来检查结界。天空万里无云,是舒心的蓝色,结界在灵力作用下流着浅浅的光,银霜他们不大擅长这一些,因此依然是我和采薇在负责检查,他们负责增补灵力,而我和采薇则做细微调整。
长调趔趄了一下,有些没站稳。
“怎么了?”银霜转过头问他。
他摇了摇头。
“我们休息一下吧。”采薇说。
我们尽量小心地在走廊上坐下来,我拿出手机,发现班主任申请的资料已经开放了,只是大家似乎还在忙碌,注意到的人不多。
我连忙点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