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王司长的视线。
“林清越,来一下办公室。”
她站起身,跟着王司长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王司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人举报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说你最近经常外出,疑似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
林清越的心微微一沉。
孙维德动手了。
她面色不变:“请问是谁举报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王司长将文件推过来,“这是内部调查流程,需要你签字确认。”
林清越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举报内容含糊其辞,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全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但她知道,这种“内部调查”本身就是一种手段。
即使查不出问题,也会让她元气大伤。
“我没有做过任何违反规定的事。”她将文件放下,“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查我的工作记录和考勤记录。”
王司长的表情有些为难:“林清越,你也知道,这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哪个人?”她直视着他,“王司长,我想知道,这个'招呼'是谁打的。”
王司长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林清越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是孙维德。
她站起身:“王司长,我愿意配合任何正规调查。但如果是有人想借'调查'之名打击报复,恐怕不太合适。”
说完,她转身离开。
五
走出办公室,林清越发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苏婉。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清越。
“林姐,恭喜啊。”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林清越停下脚步,与她对视。
“苏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苏婉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姐,你说是不是?”
林清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讽刺。
“多谢提醒。”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过我记得,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苏婉,你觉得呢?”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林清越没有再理她,径直走回工位。
她拿起手机,给陆宴辞发了一条消息:
“他动手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意料之中。别担心,我来处理。”
林清越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他说他会处理。
她选择相信他。
六
下班时分,天空飘起了细雨。
林清越走出大楼,发现陆宴辞的车停在门口。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身上沾了些雨丝。
陆宴辞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
她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查到什么了?”
“今天的举报,是孙维德授意苏婉发起的。”陆宴辞一边开车,一边说,“但他们没有实质证据,最多就是走个过场。”
林清越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他顿了顿,“这只是第一步。孙维德既然出手了,就不会轻易收手。接下来,他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林清越看向窗外,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街景。
“你怕吗?”她忽然问道。
陆宴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老是问我怕不怕?”
“因为你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但你不是真的不怕,对吧?”
陆宴辞沉默了几秒,忽然把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车顶,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清越。”他的声音很低,“我确实不是真的不怕。”
“那你怕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怕你出事。”
林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声在耳边回响。
陆宴辞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丝上的水珠。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如果接下来情况变得危险,”他的声音很低,“你要听我的话。我说撤就撤,不要犹豫,好不好?”
林清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软化。
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把担心藏在心底。
“好。”她轻声说。
陆宴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林清越的大脑瞬间空白。
她本能地想推开他,手指抵在他胸口,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雨声淅沥,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感受到他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的温度,感受到自己心跳如鼓。
这是一个吻。
不是额头,不是手背,而是——唇。
良久,陆宴辞才缓缓退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有些低哑:"抱歉,没忍住。"
林清越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的嘴唇还残留着他触碰的温度,心乱如麻。
她想生气,却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气来。
她想质问他,却发现脑海里一片混乱。
陆宴辞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吓到了?"
林清越回过神来,别开视线:"……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陆宴辞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发动了车子。
"走了。"他说,"送你回家。"
林清越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但她的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吻——
她没有拒绝。
甚至,有一点点心动。
窗外,雨夜渐深。
但车内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心意,已经在彼此的沉默中,悄悄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