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一早,林清越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陆宴辞的电话。
"今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有重要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紧绷。
林清越的心微微一沉:"什么消息?"
"电话里不方便说。"他顿了顿,"你先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今天上午可能需要外出。"
"好。"
挂断电话,林清越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重要消息。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上次他用这种语气,还是在发现那份匿名举报信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是什么消息,她都必须面对。
上午十点,林清越准时出现在新闻司楼下的咖啡厅。
陆宴辞已经在等她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一抹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怎么了?"林清越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道。
陆宴辞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孙维德这些年的账目往来记录。"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一份录音。"
林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手拿起U盘,捏在指尖,感受到它的重量。
这个U盘里装的,可能是足以扳倒孙维德的证据。
"你从哪里弄到的?"她问。
"线人。"陆宴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线人昨晚失联了。"
林清越的心猛地一沉。
失联。
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孙维德动手了?"
"很可能。"陆宴辞的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二
林清越握着U盘,指节微微发白。
"录音里是什么内容?"
陆宴辞沉默了一瞬,从口袋里又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递到她耳边。
是一段模糊的对话录音。
背景很嘈杂,像是在某个宴会场所。录音里有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略显尖细。
低沉的那个在说什么"项目""资金",尖细的那个则不停地应和着。
然后,低沉的声音提到了一个人名——"林远舟"。
林清越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继续听。"陆宴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录音里,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林远舟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都处理干净了。"尖细的声音回答,"当年的事,不会有人再翻出来了。"
"那就好。"低沉的声音笑了一声,"这个人,挡了太多人的路。死了也好,省得麻烦。"
录音到此结束。
林清越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死了也好。
省得麻烦。
他们说的,是她的父亲。
是他们害死了她的父亲,然后说"死了也好"。
"清越。"陆宴辞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对上他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这段录音……能证明什么?"
"单独来看,只能证明他们曾经讨论过令尊的事,但不能直接证明是他们动的手。"陆宴辞的语气很冷静,"但结合账目记录,逻辑链条就能串起来。"
他指了指那个U盘:"这里面,有孙维德给一个离岸账户的转账记录。那个账户的主人,是当年负责处理'意外'的中间人。"
林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只要找到那个中间人……"
"对。"陆宴辞点头,"整条证据链就完整了。"
三
林清越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
愤怒。
悲伤。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十七年了。
她等了十七年。
十七年前,她的父亲死于一场"意外事故"。官方说法是车祸,但母亲至死都不相信。
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清越,你要查清楚,你爸爸不是意外……"
她答应了她。
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就是为了这一天。
"清越。"陆宴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他正注视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
"我知道你等了很久。"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件事,不能急。"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孙维德在部里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很深。如果我们贸然出手,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只是打草惊蛇这么简单。"陆宴辞的语气凝重,"线人失联,说明孙维德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查他。他现在肯定在销毁证据,甚至可能已经盯上了我们。"
林清越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他会对我们动手?"
"有这个可能。"陆宴辞没有否认,"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上下班尽量不要一个人,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一枚精致的胸针,看起来像普通的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