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顾不得心疼包子,拔脚就往外跑。
出了值房,只见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有几个同僚远远的站着,林思茫然了一下,顿住了脚步。
帮他买包子的同僚见他突然起身往外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蹿了出来,此时正懵头懵脑的四处张望。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思揉了揉额头,估算了一下这里和其他的人位置,苦笑着道:“估计是一晚上没睡,有些耳鸣了,总觉得有人在外面喊些什么。”
那人笑笑,“你还年轻,正是觉多的时候,熬上一夜,可不就受不住了。”话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听说你那边有几个重犯发烧了?”
“可不是,烧得人事不省,我又给灌药又给擦洗,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了一晚上。”林思揉揉手腕,抱怨道。
“重犯那边都是这样,哪个进来不熬上几轮刑讯?撑不住的大有人在,是比别的犯人难伺候一些。”
关键不是怕伺候,而是伺候也落不着好,像个孙子似的把什么都做了,偏偏油水还少到没有。
看林思蔫哒哒的,那人像是看到了他内心的嫌弃,安慰他道:“都说你们那头油水少,依我看可不尽然。”
“这话怎么说?”林思一听到“油水”两个字,耳朵就灵敏的竖了起来。
这人是个话多的,见面前的这个小年轻被自己唬住了,面色肃然的闲扯道:“在这里当差的呢,来钱的渠道各有不同,没有谁是只守着每月那俩工钱过日子的。”
这人捻了捻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目光中却满是不屑,“光靠这俩钱,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一大家子,没见咱们的工钱连外边跑腿的店小二都比不过吗?”
这倒是实话,狱卒的工钱低到可怕,若不是可以偷偷摸摸的收“孝敬”,人早就跑光了。
“咱们这儿的大头有两种,一种是家属的孝敬,还有一种是上面给的赏银。”
“赏银?”
林思来了这么久,还没听过这一回事,不由得上了心。
那人见这傻小子听进去了,面上越发显摆,用过来人的口气吹嘘道:“这赏银呢,不易得,但只要给了,就不是小数目。”
“怎么……怎么才能得到这个赏……赏银?”林思结结巴巴的问。
那人“嘿嘿”奸笑两声,小声道:“那就得你自己平时多注意观察了,要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报上去,那可就是登了天了。”
“报……报……报给邓大人吗?”
那人脸色一变,老实人最不经逗了,邓先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吹牛拿小孩子作耍,一定会扒了自己的皮。
他干笑两声,“自然不能报给邓大人,得去报给外面那些当差的,比如刘同刘捕头,又比如李坚李大人。”
林思把这两个名字默念了好几次,牢牢的记在心里。
回到自己的地盘巡视了一番,见情况一切都好,林思又把刚才那番话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却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自己的小块头是拿那么大一笔银子没办法的,还不如干脆报了上去,如果真像那人说的那样,能得一笔赏金,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林思又看了看里面关着的大财主,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山匪们已经醒了,只是浑身软绵绵的,还没有力气。
昨晚被人灌药和擦洗,这些人也不是没有一点知觉,匪首看了林思一眼,没有像以前那样口花花,眼底暗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刘直拖到下午才过来,一来就拉着林思道:“好兄弟,哥哥给你请罪了。唉,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昨天直拉到天明才歇下,现在两条腿还打摆子呢。”
林思低头看了一眼老刘直挺挺的两条腿,没有多说什么,“刘叔来了就好,我熬了一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实在是累得狠了,就先走了。”
“好好好,你晚上也不用过来了,上值的事情都包在哥哥身上。”
林思点点头,谢过了他,然后才一摇三晃的走了。
外面是个大晴的天气,乍一出来,阳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林思顺着墙根溜溜达达的往外走,走了一段路就见前面的院子里拴了十好几个人。
一个手脚都捆着铁索的人一见他出来,眼睛都瞪大了,“唉……唉……你不是那……那个谁吗?”
见林思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去,这人的神情更激动了,他转过头去对身边鼻青脸肿的另一个人道:“大哥,这不就是咱们要绑的小倌吗?”
不等大哥回答,这人又自顾自的哀叹道:“都怪小弟我看错了人,要不然咱们早把人绑走了,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哥差点被这小弟给气死,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还嫌罪名不够多吗?以前只觉得他这人贴心懂事,哪知道就是个二百五,真是把人给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