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回家的时候蔫的很,一度有些抑郁。
摸了摸腰间怎么去怎么回,连银子味儿都没闻见的两个钱袋,他心疼得差点哭出声来。
要是当初自己脸皮厚一点,直接说要银子就好了。
让人家作主,让人家作主,这下好了,银子全飞了……
林思走出刑部大门,一路往南而去,他一路走一路哀戚,只觉得平日里井然有序的街道今日格外的吵闹。
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一下子和墙头上趴伏着的一只脏猫对上了眼,脏猫见林思看他,对着他“喵喵”叫了两声,见他不理它,于是生气了,张大嘴巴,一脸凶相的对他哈气,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大概觉得没趣,溜溜的沿着墙头跑了。
顺着墙头往上,是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大树,粗壮的枝桠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开来,一个篮子大小的鸟窝就稳稳的架在树杈中间。几只喜鹊叉着脚站在树梢上,正在那里“嘎嘎”乱叫。
原来这就是吵闹的根源。
这不长眼的,好事坏事分不清,只会瞎应和。
林思一时火气上来,想从地上找个石子,奈何负责这段路的差人十分勤快,他转了一圈,半个石子都没找着,只找着了一截掉下来的干树枝。
树枝只比手掌大一点,分了好几个叉,带着秋冬未落的叶子,摇起来“哗哗”作响,林思拿着树枝比划了一下,然后攒足了力气,奋力朝着喜鹊扔去。
他这个小身板能有多少力气?喜鹊别说飞走了,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力气不足,树枝向上飞到一半就掉了下来,恰在此时吹来了一阵风,林思被吹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不等风过去,头顶上突然一重,有什么东西掉到了脑袋上,还带着窸窸窣窣的声响。
抬手摸了摸,好家伙,刚才扔出去的树枝竟然飞到了自己头上……
“这是干什么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思忙转过头,见来人正是刚才咒骂了一路的人。
像是背后做了坏事,偏偏又被事主逮了个正着,而且还是如此尴尬的局面,林思一下子慌了,“大……大……大人。”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头上插着半截树枝,神情又惶恐又紧张,像个插了草标要自卖自身的小可怜。
李坚心里涌出笑意,忙抬起手背堵着嘴轻咳两声,把溢到唇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刚才忘了告诉你,咱们这儿上值的时辰和牢房里不一样,你明天可以晚一点过来。”
“是,多谢大人提点。”
林思一边捂着脑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一边用手在头顶上拨弄着,想把树枝给摘下来。
眼睛看不见,全凭一手的蛮力气,李坚见他头发和树枝越缠越紧,越摘越乱,不由的道:“你站着别动,我来帮你。”
林思哪好意思让上司帮忙,连忙拒绝。
“那你是打算戴着这根树枝一路走回去?”李坚笑了,揶揄的问他。
林思:“……”
李坚也颇费了一把劲才把树枝摘下来,扔掉树枝,又抬手把比自己矮了一头的毛脑袋理了理,完了才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早点回去吧,路上不要贪玩。”
贪玩?刚才用树枝打喜鹊反被砸的糗事全被他看见了?
林思一阵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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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衙门众多,但负责案件审理的,除了京兆府,就只剩下刑部。
刑部是六部之一,负责全国各地重案要案的审理和复核,与大理寺和都察院并称三法司。
刑部原本是没有督中司这个部门的,只是有一些百姓搞不清楚状况,有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来刑部报案,刑部不好推托,只能接到案子后再把案子转交给京兆府。
来来回回的麻烦不说,还被老百姓私底下称为“不管事的”。
这哪儿成啊?名声都被败坏了。
刑部尚书程冲禀报了皇帝,在内部新辟出一支来,就叫督中司,和刑部司、都官司、比部司、司门司并列,专门负责京畿范围内的各种案件。
刑部的这一手是从隔壁的京兆府嘴里抢食吃啊,京兆府能答应?
两家从朝堂上打到朝堂下,可没少干仗,最后还是刑部尚书棋高一着,把铁面阎罗李坚提上来,坐了督中司司官的位置,这才把场子给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