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再去刑部的时候,脚步肉眼可见的无力。
“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刘民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思一番,“怎么不多歇两天,看你浑身软绵绵的,还没恢复过来吧?”
林思可没他想象的那么金贵,他的腿软不是病的,而是想到要再次见到李坚,吓的。
昨天那一场乌龙,想起来还令人尴尬。
林思不想回想那场糗事,转而问刘民,“我昨天没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能有什么事情啊?无非就是宝石那案子,车夫没有可以抵赖的地方,没用多久就招了。”
“招了?到底是为什么啊?他哪里急需用钱?”林思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于是问知道内情的刘民。
“嗐,不是钱的问题,就是报复。”
“报复?”林思不明白。
“这车夫救过刘员外的命,刘员外待他也还算可以。谁知后来有一次车夫妻子生了急病,诊金和药费得花不少,车夫拿不出来,便想跟刘员外借些钱,谁知刘员外口头答应的好好的,却转眼就忘到了后脑勺。车夫遍寻刘员外不着,去哀求管家和小妾,俱碰了个钉子,没办法,只能再去寻刘员外,等找到人的时候,妻子已经不行了。”
“所以这是蓄谋已久的报复?”
见刘民点点头,林思感慨一声,这车夫也不算是个绝对的坏人,偏偏……不知让人该说什么才好。
刑部事情不多,林思日常闲得很,把更多的专注力放在了捉虫子上。
趁着天气暖和,奶娘在家里有土的地方都种上了菜,这段时间,菜苗已经长的一拃高了,引来了许多小虫子。林思每日下值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菜苗捉虫。
说起捉虫,以前的林思是半点不怵,现在不行了,自从在刑部大狱里见到犯人捉虫子吃,再见到虫子,他总觉得哪里毛毛的,十分不自在。
以前直接就能上手,现在得隔着一双筷子,才敢伸手去夹那些软乎乎的东西。夹到了虫子,就放进手边的瓦罐里,等着带回前院,扔给奶娘喂的两只老母鸡吃。
“奶娘,现在已经四月了,后面两进的院子也已经收拾好了,其他的东西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
奶娘听到林思这样问,愣了一下才恍然明白过来,拍拍额头,“我说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做,偏偏又想不起来,若不是你提醒,怕是要误了大事。”
奶娘说到这里,坐不住了,起身颠着脚进屋子找万年历去了,林思在后面喊:“奶娘,且不着急,现在才四月,离八月秋闱还早着呢。”
“不早了,我的哥儿。”奶娘的声音闷闷的从屋子里传出来,“等把东西收集齐,都进五月了,正是秀才们进京的时候,再不抓紧就晚喽!”
奶公正在月亮底下整理一捆棍子,等过段时间好给菜苗搭架子,林思看了,觉得有些多,“今年不比往年,若是把房子租出去,地里面的菜苗怕是留不住,也只有边边角角能剩下几棵。”
秀才是什么人?那是正经的读书人,好附庸个风雅,看到院子里种满了菜苗,怕是会不喜。
奶公手下动作不停,“没事,弄完了放着,明年也使得。”
林思又想说什么,就听得里面奶娘在叫他,“哥儿快来,帮我看看这本子上写的都是啥?”
林思闻言站起身,走到屋子里,接过奶娘手里翻得稀烂的万年历,“奶娘要看什么?”
“看看四月都有什么节日,不拘是寺庙还是道观,都行。”
林思端着历书凑到烛火前,一页一页的翻开,翻到四月那一篇,指着上面稚嫩的笔迹道:“四月初四,文殊菩萨圣诞;四月初八,释迦牟尼佛祖圣诞……四月十四,吕纯阳祖师圣诞;四月十八,北极紫微大帝圣诞……”
奶娘一边听一边掐着指头碎碎念,“今儿是四月初六,离的最近的便是初八的佛祖圣诞,这个得去,蟠龙寺香火旺盛,做的法事历来都是最大的,到时候人多,得早点出门才能挤上前去。吕祖和紫微大帝……”
奶娘想了想,最后一拍大腿,“就去紫微大帝的法会,他官大,更灵验。”
林思没有异议,合上了历书,问道:“玄真观和纯阳观都不错,咱们去哪家?”
这两个都是京郊附近的道观,俱是十分有名,香火极旺。
林思的问题一下子把奶娘给难住了,她左思右想,一时也决定不来,“算了,先放着吧,反正还有十来天呢,到时再决定不迟。”
奶娘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四月初八那天早早起来,张罗了早饭,吃完早饭便提着篮子出了门。到了晚上,提回来一大篮子的佛经,俱都是在佛前供过的。
“幸好咱们与蟠龙寺是认识的,寺里的戒空师傅一见是我,二话不说就拿了十好几本经书给我,其他人想多求一本都不成。”奶娘捶着腿,拿着茶碗喝了一碗又一碗,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乐道:“一路上,可把他们给眼红的……”
奶娘喝了个半饱,打了个水嗝,羡慕的道:“那蟠龙寺当真是有钱,法事做的那般的大,信众是人山人海,寺里的大师父全都出动了,还是差点没忙过来。也不知道过两天紫微大帝的法会,玄真观和纯阳观哪个做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