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听到差役的哀叹,心中很无语。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摔一跤,根本没摔倒好不好?要不是自己个子小体力差,都想把这个差役暴打一顿。
差役哀叹了一句,然后像只兔子似的蹦了起来,飞快的向马粪堆跑去,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跟着冲了过去。
一时间,臭哄哄的马粪竟成了香饽饽。
没用多长时间,剩下的两颗宝石也被找了出来,清洗干净后,放在阳光下一照,剔透莹润,美不胜收,看得众人皆惊叹不已。
三颗红宝石全都找了出来,刘员外看过,确实是他丢的那三颗。
刘民让差役把车夫控制起来,然后对刘员外道:“这三颗宝石是此案的物证,得等案子结束后才能还给你。”
“当然,当然。”刘员外看了一眼宝石,又转开头去,想到这些精巧美丽的小东西是从臭烘烘的粪堆里扒出来的,他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恶心。
刘民把宝石收好,然后对一边的陈君保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我们在聚香楼恭候陈大人的大驾。”
聚香楼的饭菜京中有名,若不提前订位子根本上不了桌,好在京兆府面子够大。
冰糖肘子、蟹黄豆腐、葱烧海参、焖羊肉、四喜丸子、红烧肉……各样菜色摆了满满一大桌子,看得林思目不暇接。
桌子上的菜名没他几个能叫出口的,可他知道香。那股子香味缠绕交错,从鼻子里、从眼睛里、从浑身上下各个毛孔里,一个劲的往里钻。
要不是紧闭着嘴巴,他的口水都够接满一盘子了。
在座的都是粗人,没那么多讲究,只开吃前以酒引了个场面,其他的时候都在据案大嚼。过不了一会儿,又三个五个的拼起酒来。
长时间养生的习惯,即使吃酒也留着三分清明,那些晚上还要上值的人更是除了开场前的第一杯酒,剩下的俱是碰都不碰。
林思从小到大就没喝过酒,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端起酒杯“呲溜”一口将酒水吞下。酒水一入口,便辣得舌头都缩了起来,待酒咽下去,又觉得一道火线从嘴里蜿蜒向下,直烧到肚子里,让他忍不住“斯哈”了一声,忙夹了快红烧肉送进嘴里。
红烧肉肥而不腻、浓香诱人,林思只在很小的时候在永安候府吃过两回,没想到时隔十来年,又再次吃到了。
除了红烧肉,其他的菜式林思也没漏过,一张小嘴吃得油乎乎,若不是肚子实在放不下,他恨不得把明天的份量都吃下去。
一行人酒足饭饱,勾肩搭背的从聚香楼出来,林思走在后面,撑得几乎走不动道了。
刘民拍拍他的肩膀,嘱咐他道:“一会儿回去当心些,明天早点过来,今天李大人不在,明天必然是在的,咱们得把案情跟他细述一遍。”
“好。”
林思答应的爽快,第二天却没能按时过去。
当天夜里,他肚子便翻江倒海般的闹腾起来,一趟一趟的往厕所里跑。
夜深人静,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奶娘奶公,奶娘披着衣裳起来,见林思脸色煞白煞白难受的紧,忙过去扶住他,又一个劲的催促奶公,“快快快,老头子,快去东边请郎大夫过来。”
林思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拉住奶公,“别去,我这就是吃坏了肚子,不是什么大事,熬上一宿也就好了。”
又对奶娘道:“您给我烧一壶热热的水,我一会儿喝上两口,若是早上还不行,您再去请大夫不迟。”
奶娘心疼的直“哎呦”,用力拍着他的胳膊,气道:“我的哥儿哟,咱家不差这两个药钱,实在不行,我就把我头上的簪子给当了,总不能让你这样苦熬着。”
奶娘头上一直戴着一根银簪子,虽然不值钱,可也是家传的,林思怎么能让她拿去当呢?
“奶娘,我真没事,只是陡然开了荦,吃得多了些,有些受不住,挺过这一阵就好了。”说完这一句,肚子里“咕噜噜”一响,他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又来了又来了,林思不敢多话,急急的往厕所里跑。
奶娘在原地转了两圈,对奶公道:“你去,请郎太夫无论如何也要来一趟,咱家哥儿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别再有个什么闪失。”
说完,又带着哭腔道:“看着他吃苦受罪,我的心跟针扎一样。”
奶公心里也不好受,从旁边屋子里提了一盏灯笼出来,“我这就出来,你给哥儿烧点水吧。”
奶娘奶公早年也曾养过一个儿子,奈何没有养住,后来两口子就把林思当成了自己亲儿子看待,一家三口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