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大夫来得很快,给林思诊完脉后,道:“这是饮食不当的缘故,陡然大荦,肠胃有些受不住,没什么大事,我给开上两剂药,吃完就好了。不过这几日的饮食一定要清淡,平日里多喝水。”
林思臊得满脸通红,等奶娘带着郎大夫出去,这才把被子用力一掀,兜头把自己罩了进去。
这也太丢人了,吃东西把自己撑到拉肚子,说出去怕是会被别人笑死。
奶娘把药在茶炉子上煎着,差奶公看着火候,自己又回到林思屋里,见床上的被子裹成一个大蝉蛹的样子,时不时还动上两下,不由得笑了,也没理他,自顾自的去找东西了。
林思吃了药,又跑了两趟厕所,天快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等到一觉醒来,睁开眼一看,外面早已是天光大亮,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的时候,猛的想起来刘民让他早点过去,顿时惊了一跳,差点把腰给扭了。
顾不得胡思乱想,披了一件衣裳,又忙忙的把袜子穿上,撑着腿往地上一站,才发觉两条腿软的厉害,试着走了几步,别说是去上值了,就是走路都打晃。
林思的心凉了半截,在外面做事,这无缘无由的旷工可是大忌,更何况,上午还有事呢。
奶娘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见林思不知所措的站在地上,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以为他还在难受,忙道:“我在炉子上热着粥,你先喝上一碗,一会儿再把剩下那剂药煎了……”
“奶娘,什么时辰了?我怕是误了上值的时辰。”林思喃喃的道。
“嗐,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你奶公去衙门给你告假了,今天你就在家歇一天,怎么着也能等身体好了才能去上值,不然,你这摇摇晃晃的,可怎么行呢?”
林思死气沉沉的眼睛中迸出光亮来,“真的?”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快去洗漱一下,吃过早饭还回床上躺着去。”
有了奶娘这句话,林思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吃完饭又吃了药,然后又回床上躺着去了。
到了中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林思趴在枕头上,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进来,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可那熟悉的身姿,林思闭着眼睛都能认得出他是谁来,正因为认出来了,林思惊得说话都结巴了,“李……李……李大人?”
来人正是李坚,他走到床前,把挣扎着要起的林思一把按了回去,收手的时候顺便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有什么异常,又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柔声问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林思不好意思的往里缩了缩,把自己的嘴巴藏在枕头后面,哼哼唧唧的道:“吃坏了肚子。”
他只是贪吃了一些,谁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若是知道会这样,他……他大概也还是……忍不住的吧?毕竟真的是太好吃了。
回想着昨日的美味,林思心里叽咕了一番,没骨气的想。
昨日的情况李坚已经知道了,他并没有嘲笑林思的贪嘴,温和的道:“刑部的事情不急,你先把身子养好了再来上值。”
林思见李坚这么好说话,开心的露出了一口小白牙,“谢谢李大人。”
李坚坐在桌案前唯一的椅子上,打量了一下林思干净的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卧室,又看了看他搭在架子上的半旧的衣裳,装作没有看到上面小小的补丁,神色自若的对林思道:“昨天的案子,你们做的很好,我会同上面申请,早日把你们的奖赏给发下来。”
林思激动的支起上半身,想到了什么,又趴了下来,把被子往里卷了卷,然后被子底下“哗啦啦”发出了一阵声响。
这声响引起了李坚的注意,他探头一看,只见林思被子底下露出许多铜钱来,个个崭新,每个铜钱上都穿着小红绳,打眼一看,热热闹闹的。
林思见李坚看着自己这边的眼神有些奇怪,忙坐了起来,打算看看怎么回事。趴着的时候还没什么,一坐起来,被子掀开,只见大半个床铺都铺满了铜钱,黄澄澄的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子。
不光李坚吃惊,林思也有些呆滞。
“呵呵……啊……呵呵……”
林思的脸慢慢的红了,他竟不知在他睡着的时候奶娘往他被子下面塞了这么多铜钱。
这要怎么解释啊?
难道说自己是金蟾转世,有在铜钱上睡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