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无视那道异常灼热的视线,径自回到赌场,却在门口刹住脚步。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场子此时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失去指令的机器,僵成了一尊尊蜡像。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陡然一跳——异种本体在路正雪那边!
进局子这出太突然,不光路正雪措手不及,估计异种也没料到,一时间没顾得上两边。
可几秒之后,卡了带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
赌鬼们对刚才的停顿毫无察觉,嘻嘻哈哈地重新开始赌局,不过门框哥走了,他们的眼神开始有意无意地投向何为。
何为视若无睹,拉了把椅子坐在管理人旁边。
卡这一下壳,异种的位置又模糊起来,它有可能放弃了路正雪,转而来了赌场。
可这不合理。
如果是刚刚成为B级,有可能对坍缩操控不熟练,确实会出现手忙脚乱顾不过来的情况。
可他进来前观察过坍缩,很明显是成熟的B级波动,怎么也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管理人却不知道何为在想什么,谨慎地斜睨半天,见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揉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心中一动。
他对尚未离开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十余个魁梧壮汉提着布满污渍的钉棍,邪笑着将他围在中间:“小子,既然进了门不赌,那就留下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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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正雪正在气头上,沉下来的脸看起来很有几分凶恶作派,辅警们见他一脸的凶神恶煞,硬是没敢上手。
他也不等人催,自己熟门熟路找到拘留室的位置,无视飘荡在走廊上的诡异霉味,在其中一间门口站定。
两个小辅警亦步亦趋跟着他,像在跟着领导查房,被他骤然停下吓了一跳。
“给我开这间。”路正雪一抬下巴。
“好的稍等——”其中一个手忙脚乱拿起钥匙串,可从头到尾挨个比对过,愣是没一把打得开。
于是心中更急,动作却还是半分不差,继续从第一个开始,一遍一遍挨个送进锁眼,走廊上一时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哗啦声。
路正雪静静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问:“找不到?不然我去旁边监狱待几天也行。”
辅警的动作顿住,急忙连声拒绝,说不合规矩。
但又确实找不到钥匙,路正雪寻思片刻,抬腿,一脚将拘留室的门踹开!
“咣当——”
钢制门被踹到墙上又反弹了一下,嗡响未停。
辅警又是一惊,退后几步如临大敌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可这凶犯踹完门就自己进去了,没再搞什么动作,见两人僵在门口,还意思意思冲他们挥挥手:“不用送了,留步。”
辅警们:……您搁这串门呢。
“对了兄弟,”路正雪突然想起什么,将正要离开的辅警喊住,“咱这儿最近还进别的什么人了吗?”
他们对别的反应慢半拍,这时候倒是机灵了:“局内情况严禁外泄。”
路正雪一耸肩:“好吧。”
说完就往铁板床上一躺,没管门口装模作样修锁的几个人,惬意地翘起二郎腿。
坍缩虽然受异种控制,但有个似敌似友的规律。
它基于异种的执念形成,时间不一、场景不同,唯一能确定的是,异种对自己的死亡犹为敏感,一旦触发相似的死亡条件,整个坍缩会有明显震动,危险程度也会翻倍。
这对两方来说都很矛盾。
坍缩不会主动提示,只能根据线索推测本体所在的执念点。
然而异种暴走之后实力成倍大涨,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件要命的事,可同时,本体暴露的风险也会随之提升。
因此,死亡条件不得不触发,又不能触发太多。
从他们进赌场开始,打了人、出了千、写了欠条、进了局子,一连串的操作下来,坍缩都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方向错了,其实异种死亡跟赌场没有关系?
可那些外来者的尸体又确确实实堆在赌场内院。
路正雪拧起眉,刚打算重新梳理一遍,突然感觉躺着的铁架床轻晃一下,随即,头顶的灯泡震颤、墙皮掉落,整个世界地震般天摇地动!
——何为触发条件了!
他一个打挺坐起来,见门口的人还在捣鼓门锁,木头似的对这震动毫无反应,下意识揉了下左腕。
另一边情况不明,而且何为那胳膊还没好利索,也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路正雪思索片刻,点着手臂的指尖停了。
B级对他的压制有限,只是换个位置还是可以做到的。
辅警们还木楞楞杵在门口,路正雪收回目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本以为何为会在赌场,可偌大的屋里只剩一片狼藉,掀翻的赌桌和筹码全都泡在血里,连墙上都溅了不少血点。
他呼吸一窒,登时调头往外冲,却在大门口猛地止步。
受死亡条件影响,异化的人形打了激素般膨胀了一圈,个个膘肥体壮接近三米,却在门口被摞成了座小山,整整齐齐搭出个金字塔。
山大王正坐在最上面,一手撑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注意到门口的来人,面无表情地飞身跳下。
这小子是个校霸。
路正雪心中肯定,触发条件到现在也就几分钟的功夫,这小子已经连揍带摞打理好了,没打过几年群架练不出这手本事。
但随即,他盯着何为沾满了斑驳的双手,拧眉指了指:“你怎么样?”
何为摇摇头,疾步赶回赌场。
刚才那几个保镖下手太狠,他不由自主也用力过猛,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黏糊糊的一层。
但触发条件时周身攻势未停,他只得先将人撂倒,错过了仔细观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