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明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路正雪当即就想反驳,却也知道丛简是个较真的性子,这要讨论起来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索性不开启话题。
频道里,石英还在感谢馆主大恩大德,路正雪猜到是何为帮了他,于是打开耳麦没好气道:“赶紧回来补报告,连个C级还要别人帮你!”
石英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到了群消息,马上摘下耳机,对着何为讪笑一声:“老大喊我了,有空您来行动处,我们老大请您喝茶。”
春天的雨线细密,说下就下,何为的目光越过石英,看向他身后的异种。
本应消散的头骨沾了水,像朵泡发的木耳,缓缓长出血肉、附上黑壳,正对着这边呲出一口白牙。
一声尖叫划过老城区上空。
街上行人惊讶地看向声源,见石英直挺挺立在原地,脸上似哭似笑,只当他发病,纷纷躲远了点。
石英两股战战,感觉一道黑色迅光几乎贴着他砍过去,连带着脸都被削得光滑了些,紧绷着声音:“怎怎怎么了?”
“没事,异种又活了。”何为说。
石英马上转头,见那异种确实和刚才的状态不一样,脸色都红润了,顿时惊呼一声:“怪不得水会消失,感情是让它吸收了!”
何为走过去踢了踢这块脑壳,见它被金属片捅个对穿,居然还能不受影响地眨眼,顿觉棘手。
“这里不方便用图腾,你把它带回去烧了吧。”
异种还在原地笑出强大,石英被那排白牙晃了眼,有些绝望地抱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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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行动处破天荒地有人敲门。
“谁走错了吧……”金刚的工位离门口最近,听到动静喃喃着起身。
一声尖叫划过行动处上空。
路正雪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一个圆滚的头颅被石英高高举起,头上还插着片眼熟的图腾,两张脸上挂着同款狞笑,对着缩在角落里的金刚摇头晃脑——
活像个变态。
一时不知道金刚是被头吓的还是被石英吓的。
石英听到身后有人来,笑容更盛,马上举着头颅转身,结果正对上路正雪想要杀人的目光,他的笑容立即骨折,一去不复返。
路正雪听完始末,快被这一根筋的竹叶青气出个好歹:“枯着的时候用不了毒,泡发了还用不了?”
石英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这头赶紧解决掉,我还得出门。”路正雪说完,人已经站到了门口。
最近的异种不光活跃,坍缩也开得勤,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接到了新消息,称台冬市开了个坍缩,疑似有人类被卷了进去。既然过去这么久坍缩还在,说明那人还活着,能救则救。
可这种任务十分麻烦,异种的情况倒是其次,主要是拖着个没有战斗力的纯人类,更加束手束脚。
路正雪环视一圈,感觉这帮灵兽比起进坍缩,还是说相声更适合他们。
“要不我和你去……?”高云霄人还没回来,在频道里试探道。
“不用,你盯好手边的。”
路正雪果断拔出异种脑门上的图腾片,拿出手机。
于是,何为还没走出几步就收到了消息,只好苦哈哈在街边站定。
路正雪开着车过来,远远看见他在打电话,于是默不作声停在他面前,摇下车窗挥挥手。
“好,双皮奶给沈清梨吃吧。”何为拉开车门坐好,艰难地单手拽下安全带扣上。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似乎还有女孩子自告奋勇的同行申请,可惜统统都被拒绝,然后挂断。
“耽误你吃剁椒鱼头了?”有人目不斜视地观察路况。
“嗯。”
这回答太不客气,听得路正雪霎时间笑了:“你男朋友干哪行的,看着不像普通人。”
何为微一偏头,头顶仿佛冒出大大的问号:“哪个?”
什么哪个,莫非你不止一个男朋友?!
路正雪大为震惊,扶着方向盘的手不动,另一手把手机解锁了递过去:“喏,那个高个子。”
何为接过来一看,当即皱起眉:“他不是,你别乱说话。”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路正雪脸上的一本正经快端不住了:“我真的怀疑你这个对象到底存不存在,怎么天天见不到人。”
前车似乎没注意到路边的行人,开得好好的突然一个急刹车,路正雪刚踩着刹车停稳,还不等对着前车破口大骂,就听何为语气平静道:“可能他嫌麻烦吧。”
路正雪心里一跳,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想恨铁不成钢地怼何为两句,又自觉没资格置喙,气闷半天也没开得了口。
他不说话,何为又不是健谈的人,车里霎时间沉默下来。
坍缩开在郊外的一处地下通道,地上是个废弃了好多年的游乐场,不知道哪位神人没事往这里钻,还倒霉地被异种盯上。
游乐场一停,相应的配套设施也都打烊,就连公共地下通道也安上了铁质的伸缩门,只不过此时铁门大敞,上面的链条锁不知被谁撬开了。
两人从室外楼梯下来,只见地下通道里堆满了枯叶和垃圾,踩在上面回荡出一阵空旷的“喀拉”声,而再往里走,就能看到布满整个通道的镜面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