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写那么丑。”何为踢踢蜘蛛腿。
从靠近蜘蛛开始,那只知了就一直在往反方向扒拉,就连翅膀都缩回去了,全身写满抗拒。
路正雪冷酷无情地提着后腿把它拖回蜘蛛眼前,又想起蜘蛛是个半瞎,干脆给塞到蜘蛛腿底下。
知了:“……”
它叫也不敢叫了,圆溜溜的黑眼珠乱转,不知在看哪。
“被蜘蛛抓到不算条件?”
何为想了想,扯着翅尖把它拖出来,换了个方向往墙壁里怼。
坍缩里的昆虫体型巨大,这知了又肥肥壮壮,头和身体一样宽,卡在门洞里进退两难,滋哇声变得越来越凄惨。
常言看到窄小的门洞都被挤变形了,忍不住提醒:“……那个,墙快塌了。”
何为不死心,想着还是得把瘦一点的马蜂弄来,转身要往刚才的昆虫老窝走,被路正雪眼疾手快拦住:“何大哥,算了算了。”
在异种是病人的情况下,相对应的,蜘蛛代表的可能是医务人员。
既然被抓到不算条件,它的死亡大概与医院无关,只是病人有时候神志不清,往往会把医生当作假想敌。
“我去看看异种有什么共性。”何为像是铁了心要回去,换了个说法。
路正雪还真留意过,扣着他的手没卸力,眉头不自觉皱起:“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帮虫子全都眼神不大好。”
别的虫子他了解不多,但马蜂的习性几乎是刻在脑海里的,刚才那几只虽说目标明确,可飞行间摇头晃脑,并不像是用眼观察到,而是通过触须在辨别。
蜘蛛是天生视力不好,可马蜂不同,按理说不应该是个睁眼瞎。
再联想到坍缩中若有若无的视线——
“它的病和眼睛有关?”何为顺着这想法继续发散,“病历上的确有视觉障碍这条。”
路队进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在病情方面实在爱莫能助,而常言还安静呆在一旁,没有半点出声的意思。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何为的目光飘向高得不正常的墙壁,眼睫一眨,“有一种和环境大小有关的病。”
余光留意到常言一僵,路正雪笑着挑起眉梢,话还没出口就听何为续上了后半句:“但具体的忘了。”
你好像说了些什么,也好像没说。
路正雪简直被磨得没脾气了,试探着给他递话:“你再仔细想想,知道这病时是什么场所,医院吗?”
何为支起手臂喃喃:“好像是在医院。当时年纪应该不大……”
他的目光掠过瘫在地上的半瞎们,刚要说话,旁边僵坐着的人陡然暴起,以一种人类不可能有的速度攻向何为。
他侧身一躲,同时看到有条腿默默伸到她脚下,十分阴险将人绊倒在地。
“咚!”
——两人首次共同作业。
脑壳撞到地面的闷响声极大,听得人脑瓜也跟着疼起来,可常言像是没有感觉,一跃而起,再次冲过来!
她表情奇怪,时而慌张时而空茫,仿佛各种情绪糅合到一起,偏偏手脚还不受控制继续动作。
何为眸光一凝。
制服个人类花不了多少时间,常言也享受了一把蜘蛛级待遇,被五花大绑和它们靠在一起,眼神麻木,嘴唇发颤,只吐出些连不成句的杂音。
两人绕着她仔细搜了一遍,终于在她手脚腕上扯下来几条蛛丝,纤毫透明,不靠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然而被绑住的蜘蛛还瘫在他们旁边,如果有什么动作,他们不会毫无察觉。
何为了然看向路正雪,发现对方也正回看过来。
——这不大的坍缩里,竟然还有第三只大家伙。
路正雪身侧涌动起火光,顺便给何为手腕上也缠了两圈:“以防万一。”
何为不置可否,手指在那火光中穿过,指尖只带起一点暖意,并不灼人。
常言还被控制着,这种状态在坍缩里很不安全,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何为留下,由路正雪去找蜘蛛——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问起刚才被打断的话。
何为:“病名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病人眼里的世界会不正常放大,但是应该没坍缩里这么严重。”
可能是你自己看病的时候接触过。
路正雪心中暗忖,看着何为认真思索的侧脸,突然注意到他的眼尾其实是微微上翘的,只不过睫毛太长,所以平时垂着眼时看不出来。
可惜了这双笑眼。
他其实还想问何为的病是怎么回事,如果到了情绪缺失的地步应该也很严重,但现在场合不对,只好暂且咽回去。
常言不光身体受控制,表情也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茫,偶尔自己的意识占了上风,也只能努力集中起注意力,一下一下往何为那里瞟。
本以为这也是他们的策略,一人继续去找本体,另一人负责伺机套她的话,她都已经做好了宁死不屈的准备,却见对方对比完地上的墨宝,又去打量知了的眼睛,最后爬上蜘蛛腹部,舒舒服服躺下了。
常言:“?”
怎么会有人在坍缩里这么惬意??
身下软垫还在一起一伏,何为的目光越过墙沿,漫无目的地觑着高墙上空的模糊雾气,眯了眯眼。
常言几乎以为他要睡了,却见这人突然弹起来,翻下床垫,跳到另一只蜘蛛身上,试了试软硬后再次躺下。
常言:“……”
您对睡眠品质要求挺高哈。
只不过这只还没躺多久,何为支起上半身,眉头紧蹙,看了看路正雪离开的方向。
犹豫不过片刻,他不顾常言的眼神抗议,提起她塞回墙壁里,自己追了过去。
两只蜘蛛的腹部差别有点大。
蜘蛛吐丝用的是肚子里的丝浆,这两只之前没见有吐丝的动作,可是后来那只的肚子明显比前一只要鼓。
最先出现那只吨位十足,行动间整个坍缩都跟着震动,腹腔却诡异地空空如也——
它的蛛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