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们不是一个组织的?!”
别的不说,这俩气人的默契劲儿是一等一的好,常言还以为肯定是常年厮混在一起的结果:“不熟的人也能一起进坍缩吗?”
路正雪刚要反驳,仔细一想,他跟何为确实认识没多久,只得避而不谈道:“人还没毕业,心事倒不少,先把书读完了再说。”
回去路上,何为看着联系人里出现的新名字,叹了口气。
“愁什么?”路正雪拉开车门坐进去,盯着何为扣好安全带,“这小孩心理素质还可以,说不定以后真用得上。”
“行动处不是缺人手吗,你怎么不收。”车子已经启动,何为收起手机不再看了。
“她这年纪做决定太早,”路正雪扫一眼餐厅的导航,调转方向往市中心开,“这又不是什么轻松活计,不适合人类——你除外。”
何为斜过去一眼,觉得这话好像在骂他不是人。
路正雪说完也觉出不妥,再解释又显得小题大做,无奈补充了一句:“你懂我什么意思就行。”
其实行动处最开始的人类不少,且个个理论知识十分丰富,只是后来都陆续退出了,只剩下傅处这种修了道的个例。
不光是身体素质的问题,还有个绝大部分人看不到异种的硬核缺陷,这是多少理论知识都弥补不了的。
光这一条卡下去,哪怕空有一腔做点大事业的热血,也实在不好施展,能看到异种的人类是大浪淘金,能跟异种正面硬刚的人类……
路正雪的余光留意着安安静静的副驾,心想,大概也就这一个了。
路正雪对吃的没什么研究,直接挑了排行榜里口碑最好的一家,因此虽然现在并不是饭点,店门口也挤挤挨挨停满了车,他探头往附近扫了一眼,当即让何为先下,自己开出去找停车位。
结果等他抄着手溜达回来,看到何为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等着。
这条街人流量不少,许多年轻人吃完饭在街上闲逛,经过店门口时,或多或少会注意到那个直挺挺杵着的人。
何为那张脸本就惹眼,哪怕只是面无表情点着手机,就吸引了一小波蠢蠢欲动的抽气声,而站在视线交错的中心,他却仿若未觉,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路正雪远远望着有意无意围过去的人群,心想这小子可真受欢迎啊,不由加快了脚步。
何为发完消息,正盯着眼前的石板路不知在想什么,脸侧突然伸来一只手,不容分说托着他的脑袋转过身。
“进去啊,想什么呢?”
路正雪站在侧后方,自如地将那些投过来的视线统统挡住,又就着这个姿势揉了把毛茸茸的脑袋。
“没什么。”何为“啪”地拍掉他的手。
两人推门进店,但还是有人跟进来了。
偏偏大堂的位置全是开放式,中间只隔了一层可有可无的装饰竹帘,路正雪预约时并没料到眼下的状况,就算何为不觉得有什么,他也不想全程被人盯着吃饭,当即换了个包间。
木门关上,身后追着的视线才终于消失。
这家的包间要收服务费,路队十分乐意地挥手付了,把菜单推过去:“剁椒鱼头和双皮奶先点上。推荐菜是组庵鱼翅,尝尝?”
店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何为本来已经饿过了劲,闻到味道又难受起来:“都行,要做得快的。”
路正雪闷笑两声,把几个推荐菜全点了。
他对食物需求不大,尝了尝味道就放了筷,又把群里的相声过了一遍,然后托着下巴打量对面认真吃饭的人。
也许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何为吃得慢条斯理,对他抛出的话题也只是点头摇头作回应。
耳侧的流苏比发丝还细,不知是不是看错,某个瞬间竟然无风自动,鲜红的一点随着动作在冷白的颊旁轻晃,衬得那张脸无端艳丽起来。
好看确实是好看,不怪那么多小年轻喜欢。
何为对这聚光灯般的视线视若无睹,把几个菜吃得七七八八,才抬头回看过去:“看什么?”
路正雪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语带感慨:“蓝颜祸水啊。”
何为:“……”
路正雪见他放慢了进食速度,料想应该是差不多饱了,才重新拿起筷子:“刚才你给谁发信息呢,男朋友?”
“……问这干什么?”
路正雪状若无事地夹了块鱼肉:“好奇啊。就算再怎么嫌麻烦,也不至于这么久都见不着个人影吧,这算哪门子对象,也太失职了。”
由于之前那张照片的误会,何为只反驳了人并没有反驳性别,再加上第一个坍缩出来时那句模棱两可的推脱,因此路正雪猜测对方大概率是同性。
果然,何为这次也没反驳。
何为张了张嘴,想到这人在坍缩里提到的“家族族徽”,又想起他避瘟一样的恐同症状,垂眼拨弄几下盘子里的鱼刺:“……不是他。”
“噢。”路正雪看起来不像信了的样子,转而主动道,“其实我也有图腾。”
何为抬起头:“女生?”
“谁知道呢。管他是男是女,我都没考虑过。”他迎上何为古怪的目光,语气坦然得简直称得上轻快,“以前的执念而已,没必要让现在的我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