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难受,”壬罗瞥一眼这共情力拉满的狗子,一手搂上他的肩:“你再慢慢看。”
——后面还有更难受的。
怀琅一愣,擦泪的手顿在半空,咧嘴就要哭。
“这事先放一放,我大概知道坍缩主人是谁了。”壬罗打断他的真情流露,脸色不太好地说。
遇到老熟人的坍缩,他自己也是没料到,再看看眉头就没松过的路正雪,深感棘手地叹了口气:“要是直接来硬的,咱们几个加起来也没有胜算。但执念也简单,估计就是刚才那人。”
他抬头看向泽岚离开的方向,心情复杂地努努嘴:“他叫泽岚,是天界北鹄军的副将。”
怀琅立马被闪着金光的大字转移了注意力:“天界?!”
惊讶过后,才反应过来这名字他其实听过。
档案馆新来的信使还是他开车接回来的,自然也听说了沈清梨的执念,只是没想到,这名字居然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坍缩里。
“灵力衰竭成这样,天界早就不存在了,不过同样,异种也不比从前,因此还算平衡。”壬罗解释道,“不过本体在哪就不清楚了,他生前是个阴险玩意儿,死后也好不到哪去。”
“那……”怀琅对着那张熟悉的脸也下不去手,“咱们先去找真的阿为?”
这条提议被马上否决,壬罗恨铁不成钢:“那S级的执念长这样,何为长那样,你觉得他会有危险?”
怀琅“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路正雪眉心松了松,心里烦闷感却没减少,并不打算将另一人的安危赌在异种身上,不赞同地开口:“毕竟是异种,有没有理智也说不准。”
他本以为壬罗会反驳,等了片刻却没有回话,于是转头看过去。
壬罗的表情奇异到狰狞,嘴唇张合半天,憋出一句:“哦。”
汝爹的,“哦”是什么意思?!
路大队长本就看他不顺眼,又被这坍缩搞得心烦,粗口直接冲至嘴边。
也许是他眼底的冷光太盛,壬罗难得没呛声:“他身份特殊,也未必是异种,一切等见了人再说。”
泽岚毕竟是副将,找人也不用他亲自去找,因此随意抓了个士兵嘱咐了几句。
“这边魔域还未清完,不如……”他交代完又绕了回来,盯着壬罗笑眯眯地一挑眉,两侧微长的刘海划过眼睫,“你闲着也是闲着,来帮帮忙?”
“今天确实不行,”壬罗是个成熟的异种杀手,不轻易动坍缩,“这两位真有正事,我得跟着。”
泽岚下意识往路正雪那里看,结果发现对方也在暗暗打量他。
被抓了个正着,泽岚也不见尴尬:“不好意思,最近魔物确实有些闹腾,既然你们要忙,那我就先失陪……”
不等他说完,壬罗眼疾手快把人拦下:“魔物都闹腾多少年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你不替他招待一下?”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泽岚拍掉挡在面前的手,脸上笑意更盛,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不客气:“将军的客人自有将军招待,与我何干。”
不知传话人怎么说的,他口中军务繁重的将军居然眨眼间赶到,将火药味十足的话听了个正着:“……这么无情啊,真叫人伤心。”
人已经到了,这时再走就不像回事,泽岚只得不情不愿地站到一边,权当没听到这句抱怨。
来人却并不介意,看着他长长了些的刘海,手刚抬起一半,原本垂着眼睛的人突然警惕地退后一步。
离朱只好作罢,沉着脸看向所谓的客人。
“是这二位想见我?”他半真半假端量了一阵,然后看着路正雪那张照镜子似的脸,了然地勾起唇角。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望过来的赤金色瞳孔自带压迫感,逼得怀琅直想给他跪一个。
然而被重点打量的另一人不光没受影响,还想照着这张脸来上一拳——
他算是知道泽岚为什么总往自己这里瞥了。
泽岚好歹还给人留点面子,离朱却没什么顾虑,无视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侧过头缓声道:“壬罗,你从哪搞来的花样。”
“怎么一个两个都拿我是问。”壬罗当即猛翻一个白眼,“我帮你找到了失散的朱雀,不该先感谢一下大恩人吗。”
眼见壬罗又要开始瞎掰扯,泽岚左右看看,怎么看都是闹心,于是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要走。
原本背对他的离朱仿佛背后长了眼,在刚有动作的瞬间立马察觉,一把拉住他:“等等,我和你一起。”
“将军日理万机,眼下还有客人,末将这等小事不劳您费心。”泽岚没有回头。
被拒绝的人不动声色,语气却略显焦躁:“我不忙。这次魔域太大,多个人也能早些——”
“不用,末将应付得来。”
向来礼数周到的人连个正脸都不给他,离朱眼底有暗色闪过。
却也清楚泽岚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好妥协般松开手,看着毫不犹豫抬步的背影扬声道:“那你多加小心,先不要往北域去,我忙完这两天就……”
泽岚猛地停下。
崖底涌上来的肃杀未散,顺着长风直掠而过,带起的黑雾凭空打了个旋,缠混着在眼前燃烧。
“留步,将军。”
他将重音放在这声沉甸甸称呼上,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山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