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结束得突然,壬罗终于搞明白了现在的时间点,兴致勃勃地掩住嘴角补了一刀:“你早该想到的,开心了吗?”
怀琅虽然不常去档案馆,但该知道的一点都没落下,因此还算冷静。
可哪怕这样,他也没什么看热闹的心情,刚想寄希望于路正雪能把主线拉回来,就发现这人脸色沉得能吃小孩,似乎是他们之中冲击最大的那个。
何为的图腾可能指向了谁,他如果再看不懂,那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路正雪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了抓心挠肝的感觉,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就是何为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下意识把左手揣进兜里,满心烦躁地想,眼下的情况简直比电视剧还狗血——
何为的图腾指向的是自己,可自己的居然指向了别人。
离朱这狗东西,不知道背着泽岚看上了谁,现在又装出一副体贴关心的样子,得不到好脸色也是活该。
“他真是你族人,看脸也能看出来吧,再不信你试试火。”
路正雪心里狂骂的时候,壬罗的嘴也没闲着,一本正经胡诌着把人叫来的理由。
该在的那个人不在,离朱又变回那副不可捉摸的样子,轻笑一声:“恐怕不只是族人吧。”
本也没指望能糊弄住他,壬罗默认般耸耸肩:“情况特殊,别太深究。”
两人走到一边低声说些什么,路正雪捏紧拳头,再次望向泽岚离开的方向。
虽然荣处说S级找不到死亡条件,但不管是什么等级,总归还是个坍缩,不可能完全没戏。
壬罗很明显知道内情,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大的优势,至少坍缩里的主要人物已经可以确定,至于条件,大可以试一试。
指甲无声嵌进掌心,他甩去杂念清醒了些,刚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象陡然变了。
“轰——”
泽岚正独自往魔域深处走,身后传来波动的瞬间长剑出手,在看清来人之后心里一惊,现在收势已经来不及,干脆一剑砍向旁边山体。
整座山壁猝然震响,紧接着崩了半座。
路正雪:“……”
“你怎么跟来了?抱歉啊。”泽岚也吓了一跳,负起长剑蹙眉看他。
被迫出现在这里,路正雪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有何为作参照,他对对方的一些小表情还算了解,因此马上领会了对方未出口的抗拒。
“只是个意外。”他几步来到泽岚身侧,然后停也不停地越过去,“不自在的话,我可以走前面。”
这样就看不到脸了。
泽岚一愣,哑然失笑:“让你们看笑话了。”他深知有些事欲盖弥彰,干脆直接承认,“其实将军没做错什么,是我有些不甘心。”
路正雪没说话,只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哪怕是这样,泽岚还是下意识想要保持距离,却又明白自己这是反应过度,只好快走几步跟上。
“但我看他很关注你。”听到走近的脚步声,路正雪的试探脱口而出。
“我知道。”
出乎意料,泽岚听了这话,眼底清亮地笑了笑:“但他是将军。”
要考虑北鹄和天界,考虑魔域和千万生灵,离朱有太多大事要忙,哪有空闲再考虑他泽岚。
而自己作为副将,先一步越线本就不该,现在还不合时宜地闹脾气,实在不知分寸。
他说得坦然,仿佛他们的关系和物件一样,可以随意搁置在一旁。
路正雪目光闪了闪,看着泽岚冷静的侧脸,不自觉地动动手指。
“不说这些了。”泽岚呼出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没想到当上神的也会有转世,你们怎么过来的?”
也许在他眼里,这几个凭空出现的长相相似的人,只是意外移世的后人,路正雪思索片刻:“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自己能读懂他的表情,对方也一样,因此扯谎大概率没用,索性将真话拌着假话说:“我们本来在一片树林里,突然被传送到这里来了,”他想了想又说,“就和刚才我被传到山洞里一样。”
泽岚眨眨眼,沉吟一会儿才接着问:“既然什么都不知道,找将军又有什么用?”
路正雪当即甩锅:“壬罗的主意。”
泽岚像是习惯了他们这样,笑着摇摇头。
连池杉都在,却没见到他自己,泽岚不急不缓往深处走,一边不经意道:“我也和你认识的人很像吗?”
提起这个,路正雪又皱了下眉,想着何为可能出现的地点,喉间应了一声。
山洞里安静片刻,只能听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半晌,泽岚忽然问:“你在担心他?”
路正雪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明白了,原来你们连朋友都不是。”对方像是并不意外,踩着拦路的石头跳下,有些可惜地说。
对啊,路正雪嘴角一抽,担心朋友有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