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怎么回事?”
路正雪还惦记着山坳里的回避,刚出坍缩就找人算起账来:“就算生气也该气那个离朱,为什么连我也躲着?”
何为难以理解地横他一眼:“我没生气。”
“你有。”路正雪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仿佛被对方提防的态度挑起火气,语气不自觉地冷下去,“麻烦认清楚,我跟他不是一个人,闹脾气也该等任务结束再——”
何为脸色微妙地变了。
你路正雪不认图腾在先,一副宁死不屈铁骨铮铮的模样,我不过是配合你保持距离,反倒被扣了一顶闹脾气的锅。
但话少的人吵起架来总要吃亏,他不打算耍嘴皮子,简单粗暴地拍掉再次伸来的手:“多管闲事。”
“啪”地一声脆响,路正雪盯着他良久,突然笑了:“怎么,耽误你和图腾重归于好了?哪怕知道他有多危险,也要急着往家里带?”
“他清醒了就不危险。”何为还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连语调都没多少起伏。
“坍缩都能开,危不危险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也担不起后果。”
“我能。”
突然被坍缩踹出来,壬罗和怀琅还没来得及跟他们会和,先听到了不远处的争吵声。
如果石英和科影在,应该会对这火上浇油的交流方式十分眼熟,但壬罗还没见识过,当即兴致勃勃就地围观:“他俩一直这样?”
怀琅沉重地点点头:“上次也是,哪句话说得不投机就吵起来了,这回好歹没动手……可能路队还是不太相信档案馆的经验吧。”
“啧啧啧。”壬罗幸灾乐祸,“我看他是浑身的牛劲儿没地方使了。”
“情深意重啊。”冲天的怒火下,路正雪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你对另一半就这么随便?就算没有感情基础,只要图腾指定就可以?你真的有感情这种东——”
后面的话太伤人,他及时反应过来收住话音,可是在场的人都懂了这未竟之意。
壬罗本来抄着手看热闹,听到这话脸色立马黑了,快步上前一把把人推开:“你他妈什么意思?今天就把这事掰扯清楚,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冷静点,都冷静点!”怀琅死死抱住自家这只煤气罐往后拖。
这人果然还是那副德行!
壬罗气得七窍生烟,当年就觉得他不靠谱,不知道泽岚到底看上他哪里!
正盘算着回去怎样告状,好把这惯犯彻底踢远一点,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
何为绕过他,又把拦在眼前的怀琅扯回来,掏出张叠起来的纸递给路正雪,后者犹疑接过,打开一看。
癫疯之症。
后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堆没见过名字的草药,正是坍缩里那军医开出的方子——
骂我不正常,那我就不正常给你看,还是医生认证,有诊疗记录的。
“抱歉,我说错话了。”路正雪被这一路的意外堵得心烦意乱,但也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懊恼地将纸页递回去。
何为没应这句道歉,突然问:“你觉得图腾跟你没关系,对吗?”
双方都清楚彼此那个本该更为亲密的身份,这时候问起来,背后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路正雪浑身一震,看着这双平静甚至冷漠的眼睛,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它们被湖水浸湿的样子,下意识的“是”居然卡在半路,张了张嘴没说得出话。
对于人际交往无比生疏的人来说,从来没有所谓的试探,沉默在何为眼里就等同于默认,于是了然地一点头:“知道了。”
然后接过那张纸,在壬罗“走走咱们今晚就看烟花去”的哄闹声中毫不犹豫撇过头,跟他错身而过。
路正雪没有回头,脱力地倚上身后的树干,轻轻呼出口气。
这时候不管说什么,他们俩的关系都会朝着一个更加扯不清的方向发展,哪怕只是一句“还不确定”,都会给对方带去暧昧的希望——
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就先不要祸害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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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处安静得像个废墟。
路正雪站在门口,准备推门的手悬在半空。
虽然不排除反内卷选手们还没睡醒的可能性,但这次毕竟是S级,老傅和丛简一定会全程监控,应该已经得到了一手消息。
这帮人的尿性他十分清楚,估计又悄悄搞了什么庆祝仪式,但用膝盖想也知道,以他们的智商并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他又看看手里单薄的、和S级十分不相称的报告,觉得旷一天工也不错,遂转身就走。
果不其然,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里面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伴着厉鬼般的呼号拍开了门:“别走啊,进来坐啊路爷!”
石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只可惜用力过猛,最后两个字扯破了音,在走廊上不停回荡。
路正雪耷拉个脸回头,迅速扫一眼堆在门口的牛鬼蛇神,呼吸一滞。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处的画风变得越发诡异。
一开始是因为人员折损,剩下的人每天愁云惨淡,只好强颜欢笑着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结果中途跑了偏,发展到现在,好像把搞笑当成了kpi在做。
冲出来的几个人整整齐齐穿着大红色的披风,人手一副锦旗,上面什么字都没写,只有一个大大的“6”。
不知道是哪个卧龙凤雏出的主意,所有人脸上还扣着个孙悟空的塑料面具,薄得像是从路边小摊上买到的次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