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打了,明明刚才还没红。
何为只当他又开始迷惑发言,转身往公园外走,就听路正雪在身后喊了一声:“哎,书没拿!”
他没有回头,往停车场那边看了几眼:“扔了吧,我不要了。”
短短几秒钟时间,路正雪不知做了什么心理建设,一手拿书,一手追上来拉住他:“我没开车,先回去一趟。”
话音刚落,两人直接出现在路正雪家的院子里。
何为打量着这栋眼熟的住宅,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泳池那边,发现池子里没蓄水,才暗自放松了些。
像只放哨的兔子,确认没有危险才悄悄放下耳朵。
“你坐着,我去换身衣服。”
唇角刚扬起又掩饰性地压下,路正雪拉开副驾车门示意地偏了偏头,在何为“你吃错药了”的眼神中替他关好,哼着歌转身往家走,结果握上门把时突然一僵。
早上走得匆忙,随身的护腕落在了木遥家,那枚图腾就光明正大暴露在空气中,不知在何为眼前晃了多久。
他冲进家里火速换下睡衣,等到若无其事打着方向开出车库时,装作看右边后视镜的样子,余光悄悄瞄了一眼旁边。
何为没有丝毫反应,正低头认认真真点着按键,袖口顺着腕骨缓缓滑落,露出一截雪白平整的绷带。
现在的处境十分微妙。
路正雪是个还算现实的人,就算偶尔想象过将来的爱人,一直以来代入的也都是女孩子的形象,从没想过和男人会有什么发展,更没往这个身手矫健、对上自己丝毫不落下风的馆主身上考虑过。
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何为的关注度高得不正常——
对方一眨眼,自己那道名为“直男”的城墙就挨了一锤,那些嘴硬的否认就像夹缝中的灰屑,在眼睫轻颤的重量中破溃得轻而易举。
甚至只是垂着脑袋点手机,都看得他挪不开眼。
路正雪动了动喉结,绷着脸目视前方:“……我说何馆主,你什么时候知道图腾是我的?”
何为头也没抬,对答如流:“迷宫里。”
“……”
是被控制时的那段空白。
清醒之后何为只提了腰,路正雪还以为是自己的虎狼之词导致他不自在,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交代了这个,掩饰性地又扫一眼后视镜:“……怎么不跟我说。”
何为:“没什么好说的。”
路正雪对他的赖账行为十分不满,正要就这个问题继续探讨,脑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冲击之下的大脑木僵地错愕片刻,紧接着一脚踩下刹车,越野狂放地漂移半圈后硬生生停在路边。
“到了?”印象中八板镇应该还有段路,何为奇怪地看向窗外。
“没到,先把咱俩的事解释清楚。”
见路正雪二话不说下了车,何为不明所以地拉开车门,脚还没沾到地面,被绕过来的人按着肩膀推回座位。
路正雪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搭着车顶外框,把人堵在圈起来的夹角里,大有一副彻底翻旧账的气势。
何为想了想,配合地收起手机。
要说有什么该解释的,也只有一开始未经同意就把图腾当作自己人这事了,现在想想,这样确实很不尊重对方。
见路大队长拧着眉头很生气的样子,何为后知后觉地补了句道歉:“不过离朱和泽岚都不在了,这东西可能解除不了……”
渐渐亮起来的日光晃得眼睛有点难受,他往车里躲了躲:“但是我没有对别人提过你,也不会再自作主张误解什么,你放心。”
“……为什么?”路正雪紧跟着凑过去。
何为皱皱眉。
如果是纠结他为什么误解,当然是因为从记事起,身边所有人都是这样告诉他的。
但这不能充当借口,何为沉默片刻,不作辩解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不,我不是说这个。”他们之间分明有更严重的问题,路正雪拧眉追问,“你之前为什么觉得图腾……嫌你麻烦?”
何为生病的那几天里,自己没少骂他那不负责任的男朋友,听到他俩完蛋了还松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丢了对象的竟是他自己。
何为回想半天,才想起是进迷宫之前聊起过这个话题:“以后只是合作而已,这不重要了。”
“……”
什么叫进退两难。
路正雪喉结动了动,紧紧盯着他垂下的眼睫:“你是怎么打算的,以后都当图腾不存在了吗?”
他心想,何为要是敢点头,他非要跟这人再打一架不可。
何为浑然不觉,没点头也没摇头,眼底清明地另辟蹊径:“有机会还是解除吧。”
这要是放在以前,路正雪说不定会举双手赞成,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仅不赞成,还想掐一把这张可恨又无辜的脸。
他们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没解决,异种的波动倒翻涌得越来越明显,像是迫不及待想要上路。
路正雪再焦虑,也只得撑着车框直起身:“先存档,这事回头再说。”
何为不置可否,暗忖他简直多此一举。
自己的态度不是很明显了吗,没想到大队长还不安心,非要再当面确认一遍——难道直男都这么脆弱的吗。
八板镇离海边不远,离路正雪家也不远,哪怕回家和路上都耽搁了一会儿也不耽误什么,很难不怀疑何青的险恶用心。
这次是行动处发起的,但路正雪并不清楚详情,甚至对异种出现的时机都持怀疑态度。
他一边留意着路旁的指示牌,一边在频道里猛敲丛简。
“你们还没出坍缩的时候,这边就已经检测到波动了,但明明是档案馆联系的。”丛简毫无顾虑开始告状,“虽然奇怪过为什么S级解决还要继续合作,但多个帮手总归不是坏事,所以我没多问。”
呵呵。
路正雪心中冷笑,就知道是何青在搞鬼!
偏偏主谋理直气壮地藏都不藏,像是并不在意被发现,并且吃准了他只能无能狂怒!
路正雪闹心地停好车,刚要甩上车门,余光突然注意到后坐上的东西。
上次收拾背包时没少被行动处围观,当时他纠结半天还是随手丢进车里,看到它才想起来还有过这一茬。
路正雪神色不变,把它提出来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