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地点在镇上的小医院附近,虽然地方不大,往来经过的人流量却不少,且大部分都是互相搀扶的老年人,大白天动手可能有些麻烦。
“这里登记过留世的宿灵,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何为对这座红色外墙的旧医院有印象,“是个中年人,执念是他瘫痪的女儿。”
路正雪点头,眼神不动声色落在他身上。
何为推开门诊楼的老式大门,发现另一人没跟上来,顿住脚步回头。
“多久之前的事了?”后面的人若无其事跟上,一手扶着门,一手搭着何为的肩把人往里推。
何为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记不清了,五十年前吧。”
“真够久的,你到底多大了?”
路正雪笑道,说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根本不需要特意问,他手腕上出现图腾的时候,就是何为出生的那天。
这样想想,也有三百多年了。
“你身手太好,我总反应不过来。”路正雪在对方难以言喻的眼神中无奈解释。
何为没有往导医台走,径自拐去了电梯间:“我跟档案馆绑定了,所以寿命不像人类。”
“这样啊。”提到档案馆,路大队长终于记起木遥女士的嘱托,“最近有空吗,我母亲想见你。”
何为已经站在电梯口,刚要按键,听了这东窜西跳的话题愣住了。
就好比刚取消了娃娃亲的两个人,突然又说要约时间见家长,是何馆主理解不来的场面:“……不是说好不作数了吗。”
路正雪越过他按了上行键,在心里反驳一句“谁和你说好了”。
“是别的事,关于很久之前那只S级……也就是我父亲。”
电梯里空间不大,和他们同乘的几个人全都一言不发地盯着脚下,何为于是也保持沉默,抬手按了七楼。
电梯厅和走廊一切正常。
刚才在楼下就若有若无的波动,到了七楼也没见变化,如果不是异种跟着他们移动了,就是它足够狡猾,已经早早藏匿妥当。
不大的医院里,几乎每间病房里都住了病人,他们一路往走廊尽头走,在倒数第二间门口驻足——当年那只宿灵的女儿就住在这里。
算算时间,她今年应该快60了,病房里却只有个年轻小伙子,正背对着门口鼾声震天,而另一张床位是空着的。
房间里,传出的波动隐隐失序。
“带证件了吗。”何为问。
带倒是带了,路正雪“嗯”了一声。
可是这医院住得挺满,乍然亮证件不光兴师动众,这么多病人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好转移。
更何况这一层是骨科,别说转移,可能移动一下都有风险。
何为倚着门框又琢磨一会儿:“你会催眠吗?”
路正雪简短道:“我只会物理催眠。”
最头疼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追查异种需要避人,可有时候又确实避不了人。
科影倒是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现找人过来太费时间……
对了!
之前科影不光给了绷带,还推销似的一股脑塞了些别的东西,他收拾完就没再动过,这次也一并带过来了。
除了零食和绷带,小型音响、几个五颜六色的塑料瓶子,还有块巴掌大的橡皮擦,路正雪一股脑全拍了照片发送出去。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科影发的,当时他烫了眼睛装没看见,现在却盯在“您那位”三个字上,轻轻勾起唇角。
你的鼠鼠:倾情推荐音响。
你的鼠鼠:这是我的得意之作,且融合了重明鸟的叫声,能让方圆百里的异种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嚯。
我大老远追着异种过来,你要把异种给搞到百里之外去。
再说了,哪来的重明鸟叫,你背着你老婆对丛简做了什么。
L:微笑.jpg
L:来点不影响异种的、能催眠人类的。
你的鼠鼠:有!
你的鼠鼠:那个黄色的瓶子,里面是龙雀的眼泪,闻一下睡一个整天不带醒!
路正雪:“……”
敢情行动处被你薅了个遍啊。
他随手回了个“行”,拿起那个瓶子去实践了。
这是间带休息室的单人病房,床上的人本来睡得跟猪似的,现在跟死猪似的。
何为脚步一顿,突然觉出点不对。
波动的中心就在附近,可是储物柜和衣柜里塞满了杂物,床下也空空荡荡,除了病人,房间里再没有能藏下异种的地方了。
路正雪见他往里面隔间走,掉头推开卫生间的门扫了一眼。
门后更加空旷,可能是怕病人绊倒,除了马桶和手盆就没有任何东西了,正准备关门退出去,余光却捕捉到有东西在眼前一晃而过。
路正雪立即回头,顺着刚才的视线落点半蹲下。
手盆柜下不知为何堆了几块打碎的镜子,镜面的反光正好反射到门口,角度转换间,确实容易看错成活物。
“这只异种等级——”
里面的小隔间被帘子隔开,可能是给陪护准备的,只放了张折叠床并一个矮柜,何为从里面退出来,却没见到另一个人的身影,刚才还在的路正雪不知去了哪里。
他迅速扫视一圈,经过卫生间时脚步不停,掏出手机。
走廊上偶尔有来往探病的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汇成了某种频率奇异的嗡响,他被微小的声波环绕,听着电子女音一遍遍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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