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自以为逃过一劫,但只是自以为。
石英缩在工位上,整个人苍白如纸片,仰面迎接来自路正雪的狂风暴雨,无声将眼泪流进心里。
他瑟瑟发抖一会儿,感觉再不自救,今天恐怕走不出行动处的门了——
辣炒鳝段:馆主救命,路队快要骂死我了!
辣炒鳝段:救大命!!
然而,除非何为主动想起来,不然他是看不到消息的。
石英实在等不及,藏在桌下的手机直接拨了过去,也不敢说话,默默将听筒往暴躁朱雀那边凑了凑。
于是,十五分钟后。
行动处的咆哮还没结束,气氛却越来越微妙,路正雪察觉不对,顺着众人的目光猛地瞪向门外。
那里有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从磨砂门边探出半个脑袋,猝不及防对上没来得及收起狠劲儿的目光,眨着眼点了下头。
“……你怎么来了。”
路正雪三步并作两步去给他开门,侧过身时,警告般瞪了静悄悄作妖的众人一眼。
何为一本正经地:“打车。”
路正雪一哽,心想我问的不是交通方式,而且——
打着车过来看热闹?!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种好奇心了!
行动处隔音满分,从门外只能看到路正雪手臂鼓起的青筋,还有一拳锤下后,被敲得翘起一角的厚重会议桌和齐齐一激灵的活宝们。
虽然以前就知道这位易爆,但爆得这么彻底还是头一次见。
见他沉默着没再说话,何为暗叫不好:“我只是看看,你继续。”
可路正雪只是“嗯”了一声,转而从兜里摸出包饼干,拆开往何为嘴里塞了一块,把剩下的连着袋子一起塞进他手心,然后转过身继续教训石英。
难道不应该提着后衣领真人快打半小时然后丢去做任务吗?!
石英被这明晃晃的差别对待刺痛,心中痛哭。
只是何为在旁边看着,路正雪实在骂不下去,没多久就气急败坏地摆摆手:“行了,下不为例。”
“但是你们少去打扰馆主,”他顿了顿,“异种抓不到还耽误我追人,一天天的净给我拖后腿。”
行动处集体沉默一瞬,瞬间将刚才的畏缩抛在脑后,齐齐炸开了花。
“噢噢噢——”
“哇!!”
“好的路队,没问题路队——”
众人虽然早就有猜测,可当事人直接承认的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气氛热烈之时,石英更是大力转移话题:“哈哈哈哈,还是馆主手段了得,连路队这种铁血直男都能掰弯——”
结果下一秒,刚才还一起嘻嘻哈哈的战友们齐齐收声。
石英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怎么了?”他小心看了一眼两位当事人,选了更好说话的何为,“馆主,这不好笑吗?”
何为瘫着脸,十分给面子点点头:“笑死我了。”
石英:……
“赶紧滚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路正雪把这帮不肖子孙赶走,余光留意着何为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才揽着人往自己办公室走:“别理他们。要是不明说,这帮比格还不知道要怎么闹你。”
“你不生气吗?”何为偏头问。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没打招呼就来打扰你工作——”
“何馆主,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吗?”路正雪眉梢一挑,接过那两份甜品放到一旁,“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就是想要我抱你睡,所以故意跟我客气?”
“……”
“谈话对象不同,态度当然也不同。你看,你对何青和对陌生人也不会一样,对吧。”
他转身把桌上丢得乱七八糟的文件理了理:“正好中午了,留下来吃饭?我下午就能忙完,然后咱们去买东西。”
其实石英也只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不光有效,还钓出个大消息,此时隔着玻璃,盯着那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脑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你这张脸是借来的吗,鬼迷日眼的,笑这么狰狞呢。”高云霄一阵恶寒。
石英:“……我今天就要替行动处清理门户。”
“都这个点了,订饭啊?”
科影举着手机,想起路队之前“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中午也得吃面”的宣言,笑容灿烂地扬声道:“馆主想吃什么?”
“!”
几双眼睛顿时齐刷刷看过去。
何为这会儿正挪到丛简旁边看他操作电脑,听到有人叫自己,才从眼花缭乱的炫酷操作中堪堪回神:“我想吃粽子。”
行动处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何为后知后觉,听丛简解释了前因后果,登时往旁边屋子扫去一眼——
路正雪今天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火发一半被打断不说,又被这样当面挑衅,自己怕是也要挨训了。
可隔断另一边的路正雪只是若有所思点点头:“确实快到端午了。甜口还是咸口,我去买。”
我就知道。
科影脸上唯唯诺诺,心里对此不屑一顾:我就知道你的天王老子另有其人。
原本下午才能忙完的工作,在路正雪打了鸡血般的奋笔疾书下,午饭过后没多久就解决掉了。
他活动着脖子抬头,见何为被几只灵兽当成小朋友一样带着玩,就连科影那些宝贝都给他当解闷的玩意儿摆了一圈,不由暗自发笑。
路正雪从办公室出来,调侃的话刚要出口,就看到原本站得好好的人踉跄一步,下意识扶住的桌角平移一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