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过来把人架住,但何为只是按了按他肩膀,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路正雪干脆单手把人抱起来,另一只手探了探温度,却发现并没有发热。
“没事,只是头晕……”何为努力睁开眼,连声推拒。
他自认为表现得还算正常,但其实说出口的话和气音差不多,听得路正雪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你闭嘴!”
何为被吼得一愣,浆糊一样的脑袋反而清醒了点,攀着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眸光闪烁:“你再说一遍。”
自从搭伙几次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打架了,几乎让人忘了何为是正儿八经能跟路正雪打个平手的狠人。
可之前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就算要打也不能在何为状态不好时动手,科影迅速“哎哎哎”地冲过来,石英他们也怕自家队长没轻没重,急忙跟着凑上前。
可两位当事人还抱在一起,让他们有心劝架但无从下手。
何为额头还挂着冷汗,嘴唇也白得吓人,却一副随时要暴起扭掉他脑袋的样子,看得路正雪气急败坏,心里重复了无数遍不要跟病患一般见识:“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许再这样不当回事!你以为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吗,这是共同财产!”
何为从没见识过这么荒谬的强词夺理,气得眼眶都红了一圈:“什么共同财产!我什么时候——”
“丛简,跟傅处说我这几天请假。”路正雪不听他辩解,话音刚落,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消失。
行动处安静了好半天,确定他俩不会杀个回马枪以后,金刚才摩挲着下巴小声开口:“馆主……看起来有点弱啊。”
“他只是身体不好,一点都不弱!”路正雪的怒吼从频道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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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正雪你怎么回事,丛简说你要休假?”
傅处刚处理完前几天的监控事件,转眼就接到了路队撂挑子的消息,头发瞬间白了一个度。
“对。”路正雪断开频道,将耳机连到手机上,“除非行动处倒闭,不然这段时间不要联系我。”
虽然S级不在了,但异种依然打了鸡血一样活跃,傅处颤颤巍巍推了推老花镜,哄孙子一样哄他:“我知道你累,回头给你补长假行不行?这段时间实在不方便——”
“我给你推荐个人选。”路正雪无视掉壬罗发来的长篇痛骂,反手将他的联系方式推送给傅处,面不改色道,“忙不过来就找他,24小时营业,包您满意。”
挂断电话后,他盘腿坐在地板上,盯着床上那人蹙起的眉心。
何为刚到家就睡了过去,本来的计划只得全数作废。
可家里连口像样的吃的都翻不出来,路正雪拿不准他说的“头晕”有几成水分,实在不放心留他自己在家,只得守在床边联系外送。
也许因为常年在夜间活动,何为身上的黑色素就跟退化了一样,但又不是年轻人那种嫩生生的白。
那些藏在皮肤下的青色脉络若隐若现,垂着眼睛往那里一站,莫名带了些病态的阴郁。
但接触下来就能发现,他其实算得上开朗。
虽然不理解石英他们闹腾的点,但只要问到他就会给出回应,对其他人也基本有问必答,甚至某些时候还保留着天真的好奇心。
如果不是因为罢工的面部神经和后来那些变故,何为说不定也会像在大学城里那样,是人群中最受欢迎的那个。
路正雪不太痛快地揉揉眉心,握着震动的手机掩上门下楼。
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意识回笼时,何为下意识往旁边翻了个身,结果被柔软又陌生的长毛糊了一脸。
他往后躲了躲,茫然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只巨大的米白色兔子,长耳朵一只搭在何为头顶,另一只垂在床边,圆滚滚的黑眼珠正无辜地和他对视。
“……路正雪。”
路正雪立即结束录像把手机收起来,笑着来到床边:“在呢,怎么了?”
“这个,这什么东西?”
“如你所见,兔子。”
路正雪身高腿长,而被提起来的毛绒兔子几乎和他等高,胖乎乎地往床头柜上一坐,看起来气势非凡:“它现在归你了,以后可以当宠物养。”
何为坐起来,表情空白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努力顺了顺它乱飞的兔毛:“我没养宠物只是因为忙,不是因为别的。”
“噢,原来是这样。”
趁他的注意力还在兔子身上,路正雪冷不丁问:“头还晕吗?”
两人似乎同时忘记了之前的争吵,何为收回手摇头:“刚才应该是跟档案馆的连接有闪断。你的工作——”
“忙完了。”
他看着何为醒来以后反而松开的眉心,意识到这副样子才是装的,顿时不是滋味地抿抿唇:“我这几天都没事,所以不舒服了要立马告诉我。何青是想让你早点恢复,不是让你更难受的。”
何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头往窗外看。
路正雪家用的是全遮光窗帘,两扇布料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起,一眼望过去,丝毫看不出外面是什么情况:“今天还能买被子吗?”
“已经买好了。”
路正雪摸了摸额头又捏捏手指,确定他没有硬撑,才闪下楼去拿何为的拖鞋,顺便将送来的大包小包挂在臂弯里。
像是担心这么几秒钟时间有人会摔下床一样,立即闪身回来。
虽然何为说过夏天只能穿深色衣服,但路正雪看着屏幕里一溜应季新款,总惦记着他冬天穿过的米色毛衣,一连下单了好几件浅色T恤。
“其实看不太出来的,别人问起来就说刺青也可以,”他拿起一件在何为身上比了比,满意地叠放到一旁,“不过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帅。”
何为还来不及问为什么买这么多衣服,闻言立即现学现卖:“谢谢,你也好看。”
借住的人搞不清楚收纳位置,于是蹲在购物袋旁帮忙把东西取出来,然后坐在床边目送屋主去替换漱口杯和新拆的毛巾,主打一个精神陪伴。
路正雪见他百无聊赖,没忍住上手揉了把脑袋:“双皮奶放冷藏了,想吃可以现在去,再晚点就别吃零食了。”
何为犹豫一下,当即下楼去开冰箱。
客卧的床是两米的尺寸,路正雪把被子抖开铺平,然后把主卧里的大兔子摆上去,原本对于单人来说很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得拥挤了。
“床还是小了,看来回头得订做个大点的。”
他这样想着,随即又把兔子捞起来放回床头柜上。
等到何为叼着勺子回来,见自己的床铺已经整理好,立马要去抱那只兔子。
“何为。”路正雪看穿他的意图,开口阻止道,“宠物是不能上床的。”
“?”
何为并不知道路某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疑惑地想着,可它只是毛绒玩具而已啊——虽然这块头实在太大了点。
“毛绒玩具也不行。”路正雪从他眼神里读出这个讯息,略有些自得道,“家里放得下,为什么不买大的。”